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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做好红烧肉等丈夫,婆婆上桌吃光,儿子见状直接让婆婆回老家

《红烧肉风波》楔子砂锅盖子掀开的瞬间,浓郁的肉香混着酱香腾起,热乎乎地扑了满厨房。我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成了。 五花三
《红烧肉风波》楔子砂锅盖子掀开的瞬间,浓郁的肉香混着酱香腾起,热乎乎地扑了满厨房。我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成了。
五花三层的肉块炖得酥烂,深褐色的酱汁咕嘟着小泡,油亮亮地泛着光。我关了火,把砂锅端到餐桌上,底下垫了块隔热垫。看看墙上的钟,六点四十,陈默该下班了。
“妈,吃饭了。”我朝客厅喊了一声。
婆婆王秀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攥着遥控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家庭伦理剧,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我摆好碗筷,盛了三碗米饭,又从冰箱里拿出中午拌好的黄瓜条。想了想,又从砂锅里挑出两块最大的红烧肉,单独盛在小碟里——陈默爱吃肉,这两块肉炖得最入味,肥肉部分几乎要化在汤里了。
“妈,先过来吃吧,陈默加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又喊了一声。
婆婆这才慢吞吞地起身,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她今年六十二,身子骨硬朗,就是腰不太好,走路有些佝偻。来我们家住三个月了,说是帮忙照顾怀孕的我,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电视。
“做的什么?”她坐到桌边,凑近砂锅看了看,“又是红烧肉,这个月都吃几回了。孕妇要多吃鱼,吃鱼孩子聪明。红烧肉太油腻,对身体不好。”
我没接话,把筷子递给她:“趁热吃吧。”
婆婆夹了块肉,在米饭上顿了顿油,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咸了。”
“那我下次少放点盐。”
“酱油也放多了,黑乎乎的,不好看。”
“嗯。”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上演。我怀孕五个多月,孕吐刚过去,胃口好了些,但吃什么都得先经过婆婆的评判。太咸、太淡、太油、太素、火候大了、火候小了......在她嘴里,我做的菜永远有改进空间。
但我今天心情好。下午接到陈默电话,说他接了个大项目,奖金能多拿两万。这两万块钱,够买婴儿车、小床,还能省下点给我买两件孕妇装。我想着等他回来,一边吃红烧肉,一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婆婆吃完一块,又夹了一块。她吃饭很快,咀嚼声很大,吧嗒吧嗒的。我小口吃着米饭,偶尔夹点黄瓜。红烧肉我一口没动,想等陈默回来一起吃。
“你怎么不吃肉?”婆婆问我。
“我等陈默回来一起吃。”
“等他干什么?他加班,谁知道几点回。肉凉了就不好吃了。”婆婆说着,又夹了一块,“再说了,你怀孕,少吃点油腻的,对孩子不好。”
我没说话,低头扒饭。
婆婆吃完了第二块,看了看砂锅,又看了看我,筷子伸向了第三块。然后是第四块。她吃得很快,一块接一块,几乎没怎么吃饭,光吃肉了。酱汁滴在桌上,她也不擦,任由它凝固成深色的斑点。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砂锅里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从满满一锅,到半锅,到锅底浅浅一层。那两块我特意留给陈默的、最大最肥美的肉,早就进了婆婆的肚子。
“妈......”我终于忍不住,“给陈默留点吧,他爱吃这个。”
婆婆筷子顿了顿,抬眼瞥我:“他爱吃,我不爱吃了?我辛辛苦苦把你伺候到怀孕,吃你几块肉怎么了?这么小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婆婆声音提高了,“嫌我吃得多?我告诉你林晓,要不是看在你是孕妇的份上,我才不来受这个罪!在老家,我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吃。来你这儿,还得看你的脸色!”
“妈,我没有......”
“还没有?你脸上都写着呢!”婆婆把筷子一摔,“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她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转身回客厅,电视音量开得更大,家庭伦理剧里正演到婆媳吵架,台词一句句往外蹦,像是在给我们配音。
我看着砂锅,里面只剩下三块小小的肉,和一些土豆。酱汁也被搅得乱七八糟,没了刚出锅时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吸了吸鼻子,忍住。怀孕后情绪容易波动,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更让婆婆有话说了。
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做完这一切,已经七点半了。陈默还没回来。我给他发了条微信:“几点回?饭菜在锅里。”
没回。可能在加班,也可能在路上。
我坐到沙发上,离婆婆远远的。电视剧还在播,婆媳吵架升级,媳妇摔门而出,婆婆坐在地上哭。婆婆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评论一句:“这媳妇真不懂事。”“这婆婆也太软弱了,要我,早把她赶出去了。”
我闭上眼睛,假装没听见。
八点,门锁响了。陈默回来了。
“我回来了。”他声音带着疲惫,在玄关换鞋。
婆婆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儿子回来了!吃饭了吗?妈给你热饭去!”
“吃过了,在公司吃的。”陈默走进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晓晓,你吃了没?”
“吃了。”我站起身,“锅里还有菜,我给你热热?”
“不用,真吃过了。”陈默脱了外套,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项目谈成了,奖金下来了。”
我勉强笑了笑:“太好了。”
“怎么了?”他看出我情绪不对,“不舒服?”
“没有......”
“什么没有!”婆婆插话,声音响亮,“就是你那红烧肉做的,太咸了,我吃了几块,咸得我直喝水。晓晓还嫌我吃多了,跟我甩脸色!”
陈默看看我,又看看婆婆,眉头皱起来:“妈,晓晓怀孕呢,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我说错了吗?”婆婆来劲了,“我大老远从老家过来,伺候她吃伺候她喝,她倒好,几块肉都舍不得给我吃!儿子,你说说,有这么做儿媳妇的吗?”
陈默没接话,径直走向餐桌。砂锅还在桌上,盖子盖着。他掀开盖子,愣住了。
锅里只剩下三块小小的肉,孤零零地躺在酱汁里。土豆倒还有几块,但也所剩无几。米饭还有大半锅,显然没人动。
“肉呢?”他问,声音很平静。
“我吃了啊!”婆婆理直气壮,“怎么,我不能吃?”
“晓晓吃了吗?”
“她吃什么吃!孕妇少吃油腻的,对身体不好!”
陈默放下锅盖,转身看着婆婆。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认识他七年,结婚三年,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妈,”他说,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晓晓怀孕五个月,孕吐了三个月,瘦了八斤。这是她这个月第一次有胃口,想吃红烧肉,特意去买的肉,炖了一下午。”
“那又怎么了?我吃几块肉怎么了?”婆婆声音有点虚了。
“这不是几块肉的问题。”陈默深吸一口气,“这是尊重的问题。这是她的家,她做的饭,她想等丈夫回来一起吃,有什么错?你把肉全吃了,一口没给她留,还嫌她做的不好吃,妈,您觉得您做得对吗?”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陈默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很大,把我的整个手包在里面。
“妈,”他看着婆婆,一字一句地说,“您明天收拾东西,我送您回老家。”
空气凝固了。
婆婆瞪大眼睛,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您明天回老家。”陈默重复,语气坚定,“这里不适合您住。我会给您买票,送您上车。”
“你......你要赶我走?”婆婆声音颤抖,眼圈瞬间红了,“就为了几块肉?你要赶你亲妈走?”
“不是几块肉的问题,妈。”陈默的声音也哑了,“是这三个月,晓晓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她怀孕,需要照顾,需要安静,需要好心情。可您来了之后,她更累了,更委屈了。今天这事,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我都是为了你们好!”婆婆哭起来,“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给你带孙子,你还嫌我......”
“妈,”陈默打断她,“您回老家,我会按时给您打钱。您想我们了,我们可以视频。等孩子生了,您想来看,随时欢迎。但长期住在一起,对您,对我们,都不好。”
婆婆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我看着陈默,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委屈,是释然,是被理解的感动。
陈默搂住我,轻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
那一晚,家里很安静。婆婆的哭声断断续续,电视早就关了。我躺在床上,靠在陈默怀里,很久没说话。
“你会后悔吗?”我问。
“不会。”他说得很坚定,“我妈的脾气我知道,她不是坏人,但她不懂边界。我再不站出来,这个家就散了。”
“可是她是你妈......”
“你是我妻子,是我孩子的妈。”陈默搂紧我,“我得保护你们。妈那边,我会处理好。你好好养胎,别的别想了。”
我点点头,眼泪又流出来,但这次是暖的。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这个小小的家,经历了一场风暴,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而我知道,风暴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一章 边界1婆婆是三个月前来的。
那时我刚查出来怀孕两个月,孕吐得厉害,吃什么都吐,闻到油烟味就反胃。陈默工作忙,经常加班,我一个人在家,吐得昏天黑地,连口水都喝不下去。
“让我妈来吧。”陈默跟我商量,“她照顾过孕妇,有经验。而且你在家,我也不放心。”
我犹豫。我和婆婆不算熟,结婚三年,见面次数不超过十次。她是典型的农村老太太,勤快,能干,但观念传统,说话直。第一次见面,她就拉着我的手说:“赶紧生个儿子,我们老陈家三代单传,就指望你了。”
我当时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陈默打圆场:“妈,生男生女都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婆婆瞪他,“儿子才能传宗接代!”
那次不愉快的见面,让我对婆婆有了心理阴影。但眼下,我确实需要人照顾。陈默说得对,我一个人在家,万一出点事,连个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好吧。”我答应了。
婆婆来那天,大包小包,提了三个蛇皮袋。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么小?还没咱家堂屋大呢。”她说。
我们住的是两居室,八十平米,在城里不算大,但两个人住绰绰有余。我笑了笑:“妈,城里房子都这样。”
“这得多少钱一个月?”
“买的,贷款。”
“贷款?欠了银行多少钱?”婆婆眼睛瞪大了,“我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在老家,自己盖个二层小楼,也就二三十万。你们这巴掌大的地方,得一百万吧?”
陈默赶紧打岔:“妈,您坐,喝口水。路上累了吧?”
“累什么累,坐个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比坐牛车舒服多了。”婆婆坐下,又开始打量,“这沙发,皮的?不实用,夏天黏屁股,冬天冰凉。这茶几,玻璃的?容易碎。这窗帘,这么薄,不遮光......”
她一口气挑出七八个毛病。陈默赔着笑,我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婆婆要下厨。我说我来吧,她不干:“你怀着孕,歇着。我这手艺,保准你爱吃。”
结果她做了一桌子菜,全是重油重盐的。红烧肉肥得流油,炒青菜放了半碗猪油,炖的汤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我闻着就反胃,勉强吃了两口,就冲进卫生间吐了。
“怎么了这是?”婆婆跟过来,“我做的菜不合胃口?”
“不是,妈,我孕吐......”我趴在马桶上,有气无力。
“孕吐也不能不吃啊!不吃孩子怎么长?”婆婆拍我的背,“你得忍忍,为了孩子,什么都能忍。”
从那以后,我的噩梦就开始了。婆婆严格按照她三十年前怀孕的经验来照顾我:每天必须吃五个鸡蛋,喝两碗油乎乎的汤,不能吃水果(“太凉,对胎儿不好”),不能吹空调(“有寒气”),不能看手机(“有辐射”),不能化妆(“化学物品”),甚至连洗头发都要管(“坐月子才不能洗,你现在就得开始注意”)。
我反驳,她就说:“我生了三个孩子,都养得白白胖胖的,你听我的准没错!”
陈默劝她:“妈,现在讲究科学育儿,您那套过时了。”
“什么过时不过时!孩子生下来健康就行!”婆婆不高兴,“你们年轻人,就知道讲究,讲究来讲究去,孩子都讲究没了!”
陈默无奈,私下跟我说:“忍忍,妈也是好心。等她习惯了就好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清楚,习惯的不是她,是我。
2孕吐在第四个月终于好转了。我能吃点东西了,但胃口变得很奇怪。突然想吃酸的,突然想吃辣的,突然想吃某种特定味道的食物。
那天下午,我突然特别想吃红烧肉。不是婆婆做的那种肥腻腻的,是大学食堂那种,瘦肉多,酱汁浓,带着点甜味的。想着想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给陈默发微信:“晚上想吃红烧肉,我做。”
陈默很快回复:“好,我早点回。”
我去超市买了最好的五花肉,又买了土豆、八角、香叶。回到家,婆婆在客厅看电视,看我拎着肉,问:“买肉了?晚上我做?”
“不用,妈,我来做。”我说,“您歇着。”
“你怀着孕,做什么饭!”婆婆站起来,“我来我来,你做的不好吃。”
“妈,我想自己做。”我坚持,“很久没下厨了,手痒。”
婆婆撇撇嘴,坐回去了,但眼睛一直往厨房瞟。
我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肉切块,焯水,炒糖色,下锅炖。小火慢炖了一个小时,满屋飘香。我自己都惊讶,怀孕后厨艺居然没退步,反而更好了。
炖肉的时候,我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天空是橘红色的,云彩像被火烧过一样。突然觉得,生活其实挺美好的。有家,有爱人,有即将出生的孩子,还能做自己想吃的菜。
如果婆婆不那么多话,就更美好了。
“放这么多酱油?”婆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黑乎乎的,不好看。”
“红烧肉就要这个颜色。”我说。
“糖也放多了,太甜了不好。”
“就放了一勺。”
“一勺也多了!孕妇不能吃太多糖,容易得糖尿病!”
我没接话,专注地看着锅。肉在酱汁里咕嘟咕嘟,香气越来越浓。我深吸一口气,满足地笑了。
“笑什么笑,跟你说正事呢!”婆婆不高兴,“对了,我跟你爸商量了,等孩子生了,得回老家办满月酒。咱们老陈家好久没添丁了,得好好热闹热闹。”
“妈,孩子太小,不能长途奔波。”我说。
“什么不能!我们那会儿,生完三天就下地干活了!现在的孩子,就是娇气!”
“不是娇气,是科学......”
“又是科学!”婆婆打断我,“我就问你,回不回?”
“等孩子大点再说吧。”我敷衍。
“等什么等!就满月!我都跟亲戚们说好了!”婆婆声音提高,“你是我们老陈家的媳妇,得听我们的!”
我关了火,转身看着她:“妈,孩子是我和陈默的,怎么养,我们说了算。”
婆婆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顶嘴。她脸涨红了,指着我:“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这是为你好!”
“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有些事,得听我们的。”我尽量语气平和,“比如孩子怎么带,在哪里生活,这些大事,得我和陈默决定。”
“反了你了!”婆婆一跺脚,转身走了,“等你爸来了,看他怎么说!”
我叹口气,把红烧肉盛到砂锅里,端上桌。看看时间,陈默该回来了。我想着,等他回来,一边吃红烧肉,一边好好谈谈婆婆的事。这样下去不行,我得有自己的生活,孩子也得在健康的环境里长大。
然后,就发生了楔子里那一幕。
3婆婆哭了一夜。
我在主卧,能听见次卧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像秋夜的雨。陈默也没睡,搂着我,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妈会不会恨我?”我问。
“不会,她只是一时想不通。”陈默说,“明天我好好跟她说。”
“你说,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我犹豫,“就几块肉......”
“不是几块肉的问题。”陈默侧过身,看着我,“晓晓,这三个月,你瘦了多少,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里。我妈的脾气我知道,她不是坏人,但她习惯了当家作主,习惯了别人听她的。以前在家里,我爸听她的,我姐听她的,现在来了这里,她也想让你听她的。”
“可这是我的人生......”
“对,所以你没错。”陈默握住我的手,“是我错了,我早该站出来,早该划清界限。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结果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你工作忙......”
“再忙,家也不能不管。”陈默声音低沉,“晓晓,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我鼻子一酸,靠在他怀里:“陈默,我想要一个家,一个我们三个人的家,温馨的,互相尊重的。我不想每天活在抱怨和挑剔里,不想孩子一出生就面对一个天天吵架的环境。”
“我知道,我知道。”他轻拍我的背,“会好的,相信我。”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做早饭。婆婆的房门关着,没动静。我熬了小米粥,蒸了包子,拌了小菜。刚摆上桌,婆婆出来了。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睡衣,看着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走到餐桌边,坐下。
“妈,吃饭。”我把粥推到她面前。
婆婆没动,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很久,她哑着嗓子说:“晓晓,妈......妈错了。”
我愣住了。
“妈不该那样说你,不该吃独食,不该......”她声音哽咽,“妈就是觉得,你年轻,不懂事,得多教教你。可妈忘了,这是你家,你是女主人,妈是客人。客人要有客人的样子,妈......妈没做到。”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妈,您别这么说......”
“你让我说完。”婆婆抬起头,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昨晚,我一夜没睡,想了很多。想我年轻的时候,你奶奶是怎么对我的。那时候家里穷,有点好吃的,你奶奶都留给你爸和你姑,我连口汤都喝不上。我就在心里发誓,等我当婆婆了,一定对儿媳妇好,不让她受我受过的委屈。”
她抹了把眼泪:“可我怎么就......就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婆婆了呢?对你挑三拣四,指手画脚,还跟你抢吃的......晓晓,妈对不起你。”
“妈,都过去了。”我握住她的手,“您也是为我好,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婆婆摇头,“妈有私心。妈怕,怕你有了自己的家,就不要妈了。妈想帮你,想让你需要妈,这样妈就有理由留在这里,留在儿子身边。妈老了,怕孤独,怕被你们忘了......”
她哭得说不下去。我也哭了。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婆婆。她的强势,她的挑剔,她的一切不讨喜的行为,背后都是恐惧——对衰老的恐惧,对被遗忘的恐惧,对失去儿子关注的恐惧。
陈默从卧室出来,看到我们哭成一团,愣住了。
“怎么了这是?”
婆婆看到他,哭得更凶了:“儿子,妈错了,妈不该那样对晓晓,妈明天就回老家,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默走过来,蹲在婆婆面前,握住她的手:“妈,您别这么说。这里永远是您的家,您想住多久住多久。但咱们得约法三章,行吗?”
婆婆抽泣着点头。
“第一,这是晓晓和我的家,大事小事,我们俩商量决定,您给建议,但不替我们做决定。”
“好......”
“第二,晓晓怀孕,需要好心情。您多鼓励,少批评。她做得不对,您私下跟我说,我去跟她沟通。”
“嗯......”
“第三,互相尊重。您尊重晓晓的生活习惯,她也尊重您的。有分歧,咱们坐下来谈,不吵架,不冷战。”
“妈记住了,记住了......”婆婆连连点头。
陈默看向我:“晓晓,你看行吗?”
我点头:“妈,您愿意留下,我欢迎。但咱们得有边界,有尊重。您把我当女儿疼,我把您当亲妈孝,行吗?”
“行,行!”婆婆紧紧握住我的手,“晓晓,妈以前糊涂,以后改,一定改!”
那顿早饭,我们吃了很久。粥凉了又热,包子蒸了又蒸。但气氛是三个月来从未有过的融洽。婆婆给我夹包子,我给婆婆盛粥,陈默在旁边看着,眼里有笑,也有泪。
我知道,问题不会一夜之间解决。多年的习惯,根深蒂固的观念,都需要时间去改变。但至少,我们迈出了第一步。
沟通的第一步,理解的第二步,尊重的第三步。
路还长,但方向对了,就不怕走不到头。
4婆婆真的在改变。
虽然很慢,虽然有时会反复,但确实在变。
她不再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我吃什么,穿什么,看什么,做什么,她不再评论。有时我看她欲言又止,但最终忍住了,转身去干别的。
她开始学着用我们的方式生活。我教她用洗衣机,教她用微波炉,教她用手机视频。她学得很认真,虽然经常忘,但会拿个小本子记下来。
“老了,记性不好了。”她不好意思地笑。
“没事,妈,多练几次就会了。”我说。
最大的变化是在厨房。以前她总嫌我做的菜不好,现在她会问:“晓晓,今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按你的口味来。”
我会说:“妈,您做的炖菜好吃,咱们炖个排骨吧。少放点盐就行。”
“好,少放盐!”她高高兴兴地去忙活。
我们开始一起做饭。我切菜,她炒菜;我炖汤,她拌凉菜。厨房里不再是我一个人的战场,而是我们交流的地方。她会跟我讲陈默小时候的糗事,讲老家的风土人情;我会跟她说我工作上的趣事,说我和陈默恋爱的故事。
“那时候陈默可傻了,第一次约会,带我去图书馆,说是要一起看书。”我笑着说。
“像他爸!”婆婆也笑,“他爸当年追我,给我写了三十封情书,每封就三句话:吃饭了吗?吃的啥?明天还吃啥?”
我们都笑了。笑声从厨房飘出去,飘满整个家。
陈默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悄悄跟我说:“老婆,谢谢你。我妈变了个人似的。”
“是你那次发火,点醒了她。”我说。
“不,是你。”陈默认真地看着我,“是你的包容,你的耐心,你的善良,改变了她。晓晓,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肉麻。”我笑着推他,心里甜滋滋的。
怀孕七个月时,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不便,腰酸背痛,晚上睡不好。婆婆每天给我按摩,端茶倒水,伺候得无微不至。
“妈,我自己来就行。”我不好意思。
“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就得享受这待遇。”婆婆坚持,“我怀陈默那会儿,可没这福气,临产前一天还在田里干活呢。你们这代人,赶上好时候了,得好好享受。”
她会把手搓热,轻轻放在我腰上,慢慢地揉。她的手很粗糙,长满老茧,但力度适中,揉得特别舒服。
“妈,您这手艺,能开按摩店了。”我开玩笑。
“开什么店,就伺候我儿媳妇和孙子。”她笑,“等孩子生了,妈给你坐月子,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那我可等着了。”
孕晚期检查,医生说孩子有点大,让我控制饮食,多运动。婆婆比我还紧张,每天盯着我,不让我多吃,还拉着我下楼散步。
“晓晓,走,咱们散步去。医生说了,多运动,好生。”
“妈,我累......”
“累也得走,为了孩子,忍忍。”
她扶着我,慢慢地走。小区里的邻居看到,都夸:“王婶,对你儿媳妇真好啊!”
“那当然,我儿媳妇,我不疼谁疼!”婆婆一脸骄傲。
那一刻,我心里暖暖的。三个月前,我绝对想不到,我和婆婆能处成这样。从水火不容,到互相理解,再到现在的亲如母女。这个过程不容易,但值得。
陈默的工作也顺利,升了职,加了薪。他特意请了年假,说要在我生产前,带我和婆婆出去玩玩。
“去哪儿?”我问。
“近点的地方,郊区有个温泉酒店,环境好,适合孕妇。”陈默说,“妈也去,泡泡温泉,放松放松。”
“我这么大年纪了,泡什么温泉......”婆婆嘴上推辞,眼里却有期待。
“一起去,妈。”我说,“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玩两天。”
“那......行吧。”婆婆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
周末,我们开车去了郊区。酒店果然不错,青山绿水,空气清新。我们订了个家庭套房,有私汤,可以在房间里泡温泉。
晚上,我和婆婆一起泡在温泉里。水温适中,水汽氤氲。婆婆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舒服吧,妈?”我问。
“舒服,这辈子第一次泡温泉。”婆婆睁开眼,看着我,“晓晓,妈有时候想,要是早几年,妈能想开点,咱们是不是早就这么好了?”
“现在也不晚啊。”我握住她的手,“妈,咱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呢。等孩子生了,您教他说话,教他走路,看着他长大。咱们一家人,好好的,一辈子。”
“嗯,一辈子。”婆婆眼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泪。
陈默在房间里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看我们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那晚,我睡得很好。梦里,我和婆婆牵着孩子的手,在草地上奔跑。阳光很好,风很轻,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我知道,那不是梦。那是我们的未来,不远不近,就在前方等着。
5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时,我爸妈从老家来看我。
他们是中学老师,退休了,闲不住,一直在老年大学上课。接到我要生了的消息,立刻买了票过来。
婆婆很紧张,提前三天就开始打扫卫生,换洗床单,还特意去做了头发。
“亲家要来,不能丢人。”她说。
我笑:“妈,您别紧张,我爸妈人很好相处的。”
“那也得好好准备,这是礼数。”
爸妈来的那天,婆婆做了一大桌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我爸妈一进门,她就热情地迎上去:“亲家来了!路上辛苦了!快坐快坐!”
“不辛苦不辛苦。”我妈笑着,“亲家母,您太客气了,做这么多菜。”
“应该的应该的!”婆婆张罗着倒茶,“晓晓怀孕,多亏你们教育得好,懂事,孝顺,对我们老两口也好。我能有这么好的儿媳妇,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爸妈对视一眼,有点意外。来之前,我跟他们说过婆婆的事,他们还有些担心。现在看这架势,担心是多余的。
饭桌上,气氛融洽。婆婆不停给我爸妈夹菜,介绍每道菜的做法。我爸妈也夸她手艺好,夸她把我和陈默照顾得好。
“亲家母,您不知道,晓晓小时候可挑了,这不吃那不吃,可难伺候了。”我妈笑着说,“现在看,被您养得白白胖胖的,脸色也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晓晓好,懂事,体贴。”婆婆说,“倒是我,刚来的时候不懂事,惹她生气。还好晓晓不跟我计较,还教会我好多东西。现在啊,我离了晓晓,都不知道怎么过日子了。”
这话说得真诚,我爸妈听得动容。
“亲家母,您别这么说。”我爸说,“一家人,互相体谅,互相包容,日子才能过好。您和晓晓处得好,是陈默的福气,也是我们两家的福气。”
“对对对,是福气!”婆婆连连点头。
吃完饭,婆婆抢着洗碗,让我陪爸妈说话。我妈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嗯,气色不错,看来婆婆对你真好。”
“妈,婆婆真的变了。”我小声说,“现在对我可好了。”
“看出来了。”我爸说,“陈默也成熟了,像个当家男人的样子了。晓晓,你找了个好人家。”
“嗯。”我点头,心里满满的幸福。
晚上,我和妈妈睡一起,说悄悄话。
“妈,您和爸当年,跟奶奶处得好吗?”我问。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不好。你奶奶重男轻女,嫌我生了你这个女儿,月子都没伺候完就走了。那时候我也怨,也委屈。但你爸站在我这边,护着我,日子也就过来了。后来你奶奶老了,生病了,我还是去照顾了。不是原谅,是觉得,人这一辈子,不能总记着恨。恨别人,苦的是自己。”
“那您现在还怨吗?”
“不怨了。”我妈摸摸我的头,“你奶奶走后,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她那一代人,有她们的局限,她们的苦。我们能做的,就是理解,然后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把这种苦传给下一代。”
“妈,您真伟大。”
“伟大什么,就是不想让你受我受过的委屈。”我妈笑了,“现在看来,陈默比他爸强,知道护着老婆。婆婆也比奶奶明白事理,知道改。晓晓,你比妈有福气。”
“那也是您和爸教得好,教会我善良,教会我包容。”
“傻孩子。”妈妈搂住我,“睡吧,好好休息,生孩子是场硬仗,得有精神。”
“嗯。”
那一晚,我睡得特别踏实。左手边是妈妈,右手边隔着墙是陈默。肚子里是即将出生的孩子,客厅里是爸爸和婆婆的聊天声。
这就是家吧。有争吵,有摩擦,但更多的是理解,是包容,是爱。
第二天,爸妈要回去了。婆婆大包小包地给他们塞特产,一直送到车站。
“亲家,有空常来!等孩子生了,你们再来,多住段时间!”
“一定来一定来!亲家母,您也多保重身体!”
火车开动了,婆婆还在挥手。等火车看不见了,她才转身,眼睛红红的。
“妈,您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就是高兴。”婆婆擦擦眼睛,“看到你爸妈那么好,看到你们那么好,妈高兴。晓晓,妈以前糊涂,总觉得儿媳妇是外人,得防着,得管着。现在知道了,儿媳妇是半个女儿,得疼着,宠着。”
“妈......”我鼻子一酸。
“不说了不说了,回家,妈给你炖汤喝。医生说了,最后一个月,得多补补,但也不能补过头。妈研究了新食谱,保准又营养又不长胖。”
“好,听妈的。”
回家的路上,阳光很好。婆婆挽着我的手,慢慢地走。陈默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我们,眼里是温柔的笑意。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簌簌地落。秋天来了,但我们的家,正迎来最温暖的春天。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长,还会有摩擦,会有分歧。但只要心中有爱,有尊重,有沟通,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红烧肉事件,是危机,也是转机。它让我们看清了问题,也让我们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关于爱,关于成长,关于家的,美好而漫长的开始。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