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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推器炸了!星舰却成功返回:比回收更难的,是让它再次飞起来

星舰成功被筷子夹住,从太空返回第一次回收成功!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已经成功回收了三次的助推器却在炸成一片火海!当然这不影响这次里程碑式的成功,不过对于星舰回收来说,最关键的不是成功回收,而是如何让回收的星舰重返近地轨道!

从260公里太空返回,星舰究竟闯过了哪些关?

美中时间11月13日16点47分36秒,星舰助推器返回过程,在接触海面的瞬间箭体出现了大面积溃缩,就像一个超大型油桶被抽真空挤压到了一起,同时助推器的顶部爆出一团巨型火球,返回的助推器在墨西哥湾海平面上炸成一团火球!

这次星舰发射的助推器原本是要返回美国得克萨斯州卡梅伦县博卡奇卡海滩的SpaceX发射基地2号发射台的,助推器发射后立即返回,成功回收后赶紧转运,然后星舰第二天再返回。结果三次回收成功的助推器却在返回过程中判定不满足回收条件,无奈只能选择在墨西哥湾“软着陆”,但还是出了点小状况。

然而在一天后的美中时间11月14日15点20分,已经绕轨14圈,在太空22.5小时的星舰穿越大气层,在接近发射塔的瞬间一个翻身,然后稳稳的落在了发射塔的托架(俗称筷子)上,随后架子固定,星舰在铅灰色云层背景下的场景看起来的确相当科幻!

星舰返回:到底要经历哪些难关?

美中时间11月13日,22点47分36秒,星舰IFT-15任务发射,77分钟后,星舰将26颗星链V3卫星送入了260公里高度的近地轨道,这是单颗下行带宽高达1Tbps的第三代星链卫星。任务完成后的星舰已经入轨,此时已经无法启动返回程序,因为下一次星下点经过发射场时差不多要14圈后。

第一关:在太空中检查防热瓦是否能返回地球

这就是星舰为什么要第二天才返回的真正原因!在V3卫星分离后不久,三颗携带了高清摄像头的卫星给星舰来了一次全身检查,其目的就是检查星舰的防热瓦有没有在发射以及助推器分离的剧烈震动中脱落,评估是否可以正常返回。

这个很容易理解,以第一宇宙速度重返地球,在穿越大气层时25马赫的高超音速激波加热会在星舰迎风面上产生1400℃的高温,如果没有防热瓦保护,星舰那个薄薄的不锈钢船体,顷刻间会被气化,然后气动结构被破坏,然后失去姿态,在超过极限的过载中解体!

2003年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返回时在德州上空再入时解体就是这个原因,因为在起飞时外燃料箱上一块保温泡沫脱落,砸伤左翼前缘的增强碳‑碳防热板,这个结构损伤导致再入时气流从破口灌入机翼,烧穿结构,航天飞机左右失衡,然后在远超设计的过载中解体坠毁。所幸是在夏威夷与智利等多个提前返回窗口的检查中均没有问题,所以星舰启东了正式返回程序。

第二关:第一宇宙速度进入大气层

美中时间11月14日14点23分,星舰是调整姿态尾部朝前启动制动火箭,然后再调整姿态,腹部朝前准备重返地球!这个有点反常识是不是?其实和航天飞机建立再入姿态没有区别,只不过星舰的机翼比例没有航天飞机那么大,并且星舰也不是水平降落。

其腹部前,大迎角进入大气层的原因是利用星舰横向巨大的迎风面积来减速,接近第一宇宙速度冲进大气层,所以绝热瓦的性能也是相当关键的。星舰的绝热瓦是多孔二氧化硅陶瓷,表面加上色硼硅酸盐玻璃釉面层,利用辐射以及极低的导热系数硬杠高超音速气动加热。

绝热瓦利用机械销钉卡扣固定,瓦片之间还留了膨胀缝隙,用一次硅基毛毡填充,避免高温气流突入不锈钢壳体。同时襟翼上也覆盖了绝热瓦。星舰上覆盖了大约1.8万块绝热瓦,这个六角形的绝热瓦拼接后看起来也是相当科幻的场景。

助推器的成功返回并不表示星舰能成功返回,因为星舰返回要经历第一宇宙速度的考验,而助推器则远低于这个速度,所以星舰返回能成功,这表示星舰的绝热瓦设计是相当成功的,经受住了1400℃的考验,因为在星舰巨大的迎风面减速下,轨道再入点峰值温度为1400℃。

第三关:襟翼与火箭控制,决定星舰能否稳稳降落

星舰在离轨时启动了一次火箭减速,之后在穿越大气层整个过程中不再使用火箭,在机翼与巨大箭体和襟翼的配合下,滑翔数千公里同时用襟翼修正轨道,这个步骤与航天飞机返回地球毫无二致,最大的不同就是在接近发射塔架时那个神龙摆尾!

怎么样?这个姿态调整的确相当漂亮,几乎就是完美的姿态控制!从这个角度来看,星舰的返回燃料几乎没咋消耗,要比助推器返回更节省燃料。不过助推器本来就是竖直返回,姿态无需大幅度调整,但星舰需要完成水平滑翔、动力翻转、垂直悬停、精确对准等连续动作。并且还是在短时间内完成的,这个飞控难度相当高!

SpaceX公布的任务时间线显示,飞船在约发射22小时32分16秒开始着陆点火,随后完成翻转,发动机从三台逐步减少到一台,最终在约22小时32分34秒结束着陆点火并实现塔抓。也就是说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只用了18秒!

星舰已经成功返回,里程碑式的成功,星舰光明的前途的确已经露出曙光,不过从目前来看,这个成功却只是一个新阶段的开始而已,因为最难的第二个阶段来了!

筷子抓住飞船之后,人类航天的游戏规则真的改变了吗?

星舰完成了塔架回收算是补齐了SpaceX回收火箭的最后一块短板,猎鹰-9以及重型猎鹰等已经完成了大量助推器回收,但这些回收都没有经历过轨道飞行与高速再入,也就是说SpaceX过去的回收火箭只完成了整个回收环节中的一半,算是“半拉子”工程,这次星舰已经补齐短板了。

所以从意义上来说,星舰回收成功的意义是相当大的,假设星舰助推器和星舰都能回收并且能迅速投入再次使用,那么星舰的发射成本只有液氧+甲烷的成本,再加上发射与全球测开工的成本,估计燃料成本100万美元+测控几百万,估计能低至500万美元以内。

这个成本就相当可怕了,因为这个成本,再叠加星舰20次复用,那么每次发射成本可以低至几十美元/千克,这个成本将会出现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星辰大海时刻,前景是非常诱人的。这个故事是不是很熟悉?当年的航天飞机也是这么画饼的,那么星舰能实现吗?

答案是还有待验证:因为复飞前要检查的环节太多了

星舰要复飞的话,首先就要检查绝热瓦的损坏情况,星舰设计是绝热瓦可以重复使用,但经历了一次发射与助推器分离的震动,又经历了一次再入返回气动加热与热胀冷缩,不仅要检查烧蚀变色、崩边、裂纹、内部微裂纹、松动、销钉脱开、瓦片移位、缝隙密封材料损坏、瓦片脱落等。

即使外表看起来都正常,那么也要检查内部是否有细微裂纹,热应力是否会留下外表不可见的裂纹,所以要机型红外扫描、超声探伤,襟翼转轴、头锥、瓦缝这些位置更是重点检查区域,1.8万块绝热瓦都必须要检查。

厂房内正在安装绝热瓦的星舰

当然SpaceX的远期目标是不需要每次都检查1.8万块绝热瓦,只检查重点区域加全局光学+AI筛查,即使全部绝热瓦都正常,这个全面检查也会占用大量时间。如果要更换维修,那么占用的时间就更多了。

第二个部分是猛禽发动机是否能复用,与助推器的复用逻辑有点不一样,因为猛禽经历了一次完整入轨和再入返回,这个经历再入的气动与震动与助推器差异很大。太空关机后一天再重启、再入辐射热、真空点火组件以及大气层内重新点火,相关检查包括轮泵、预燃室、再生冷却喷管是三大核心风险点:

  • 再生冷却通道外壁:裂纹、鼓包、烧蚀、焊缝开裂、冷热循环疲劳;
  • 冷却通道:内窥镜(孔探)检查内部流道有无积碳、堵塞、局部过热;
  • 真空延伸段:检查是否被再入热流、羽流烤坏、变形、分层;

从理论上来看,发动机的影响应该最小,但振动载荷很大,重点查焊缝、螺栓等,还有液氧甲烷的密封件,还有点火线路:太空冷热交变容易绝缘层脆化;压力、温度、振动传感器校准检查;线束有无烤焦、磨损等。

另外还有涡轮泵的叶轮、诱导轮:冲蚀、裂纹、边缘损伤,还有轴承、密封以及涡轮本体是否有裂纹等,还有燃烧室、阀门、冷却系统......所以这个工作量绝对不会小,就算问题也得检查确认一次!

还有一个比较关键的是星舰船体是否有受到热应力、气动载荷和振动的影响?这个其实非常复杂,星舰船体基本都是不锈钢,全程都承受热应力、气动载荷、振动,并且在不同阶段载荷类型还不一样,比如发射时主要是震动、气动压和低温推进剂带来的冷应力。

真空阶段没啥震动也不会有气动压,但又冷热循环的交变热应力;再入阶段是25马赫的气动载荷,还有高超音速气动加热的热应力,同时也会有震动。末端反转带来的过载也是比较大的。需要检查整体结构变形,壳体变形,以及全身结构件裂纹等。

听起来都是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但因为设计与实际环境往往存在落差,加强关键结构肯定能保证复用,但需要反复验证,并且金属疲劳这些是会积累的,一次性使用没所谓,但在多次复用场合很多问题都会变得复杂。

所以这次回收毫无疑问是突破,但星舰要战争进入商用显然还需要很多次考验!不过有了这次成功回收的铺垫,未来成功商用的可能性正在快速增加。当然星舰对目前的航天系统来说,其意义绝不是复用那么简单,而可能是一个十字路口:

目前的NASA正在如火如荼的搞阿尔忒弥斯登月,其重要的登月飞船就是星舰,这次的星舰尽管与月球版差异非常大,月球版需要在月球上着陆,但不用返回地球,所以差距非常大。但至少从近地轨道上十几次加油来看,这个可能性就更进了一步。因为反复加油需要星舰可以复用,否则这个成本是在受不了。

另一个是星舰带来的超大尺寸航天器发射成了可能,星舰载荷舱最大直径8米,标准货舱长度18米,加长版最长22米,标准舱的容积1000米³,比国际空间站的加压舱体积还大,所以未来发射大型航天器搭建更大的空间站就成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