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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流十年腰斩,2000亿巨亏压顶,公交跑快递,真的能救自己吗?

很多人坐了十几年公交,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公交车除了拉人,还能顺路捎包裹。

南京六合北站发车的503路,每天下午3点30分准时开往鼓楼。车厢前面坐着赶路的乘客,车尾专门隔出一块货仓,塞满生鲜和农货快件。

这条跑遍60多个站点的线路,只在3个固定点位装卸货物。看似一辆普通的公交车,却这样悄悄成了同城半日达的物流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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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一时兴起想搞副业赚钱,背后是持续多年、很难扭转的客流萎缩。

十年前,全国坐公交出行的人接近78亿人次,到了2024年,这个数字直接跌到386亿出头。换算下来,差不多一半的老乘客慢慢不再选择公交出行。

私家车越来越普及,网约车随叫随到,地铁打通城市主干线,共享单车补上短途缺口。

普通人的出行选择一下子多了,挤公交的需求自然跟着变少。

现在不少线路,一台车一整天拉到的乘客只有160人左右,不少冷门班次,司机跑完整条线路,车厢里稀稀拉拉,大半座位都是空的。

可运营成本不会跟着客流一起往下掉,司机薪酬要占到整体开支的六成上下。

车辆充电、定期维保、到期更新,每一笔都是刚性支出,补贴的盘子却在收紧,地方财政优先保障教育医疗,分给公交的预算持续压缩。

补贴变少之后,很多公司只能缩减班次、砍掉冷门线路,班次间隔拉长,等车的人更少,客流继续下滑,亏损跟着扩大。

这是一个很难自己跳出去的恶性循环。

2024年整个国内公交行业的亏损总额,突破2000亿大关,摊开来算,就是每一天全行业要亏掉5个多亿。

这就意味着单纯依靠财政兜底,这条路已经很难长期走下去。

财政资源本身有边界,无限兜底本质上不可持续,公交企业不得不逼着自己,寻找载客之外别的收入来源。

这种自救,不是主动跨界掘金,而是行业在生存压力下被动寻找缓冲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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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缺收入的同时,快递行业也有自己绕不开的难题。

城市同城小件配送,最后一段路成本高,堵车还耽误时效,如果快递公司单独安排货车跑全城,运力闲置的时候浪费很大。

公交则刚好有现成的线路,固定的发车时刻和遍布全城的场站站点,两边需求碰到一起,合作的逻辑一下子就通了。

南京503路这套流程,设计得很务实。

顺丰的揽收员先把包裹收齐分拣,单独打包,按发车时间送到装卸站点。公交车车尾预留独立货仓,快件上车之后,后台全程追踪车辆位置。

快递员提前盯着公交到站信息,在指定站点等候卸货,快件卸下来再做二次分拣,送到每一个收件人的手上。

原本隔天才能送到主城区的货,现在2.5小时就能走完干线,当天完成派送。

当然这套模式并没有停留在南京一地,已经在国内不少城市铺开落地。

武汉把公交场站划出一部分空间,租给快递做分拣场地,一部分公交司机经过培训,变成兼职派件员,就近承接社区订单。

西安在2024年9月启动试点,上百名驾驶员、维修人员参与快件收派。

兰州直接开放70多处场站、2000台车辆和4000余名从业人员资源,在客流清淡的平峰时段承担物流任务。

郑州计划盘活夜间和非高峰闲置的车厢空间,专门跑小件高时效的同城件,成都也把公交枢纽拿出来,打通仓储、分拣、充电维保的联动合作。

这种合作不是凭空创造的新模式,早些年农村地区就有类似尝试。

乡村村村通公交,顺带运送邮件,解决偏远村子收寄件不方便的难题,山区的农特产品,也能顺着公交线路,低成本送到外面的市场。

放到城市里,它的内核没变,都是对公共交通网络闲置资源的二次开发,它没有新增大量基建投入,只是把已经建好的公共资产的使用效率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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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带货,只是公交多元化尝试里的其中一项,各地公交公司已经慢慢摸索出各式各样的增收路子。

南京开出咖啡主题有轨电车,把车厢变成可以消费的场景。

武汉利用场站空间,开办汽车养护门店,承接大小车辆维修保养,文旅专线、企业和学校的定制包车,也慢慢变成稳定的收入渠道。

想法都很好,但是这里面藏着一条不能踩破的边界。

公交的根本身份,是城市基础民生服务,不是纯粹追求利润的物流公司,增收项目再多,也不能挤压普通乘客的出行权益。

车上装货的空间有限,人和货的边界必须划清楚,不能为了多装包裹,挤占乘客的座位,降低乘车体验。


可司机身上的担子也变重了,开车本身就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如果还要兼顾装卸、核对包裹,安全风险会随之上升。配套的培训、考核、责任划分,都需要配套制度跟上。

包裹的安检也是绕不开的问题。

公交车原本不具备货运安检的完整流程,危险品混进快件,后果不堪设想。

场站改造、人员共享,同样不能打乱原本公交调度、维保、休息的节奏。

副业只能是补充,不能变成主业。

指望靠送快递、修车、卖咖啡,一次性填平每年上千亿的行业窟窿并不现实,它能减少一部分空驶浪费,多赚一笔服务费,缓解现金流压力,仅此而已。

如果把副业当成救命药方,期待它扭转整个行业的亏损格局,最后大概率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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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心里会冒出疑问,公交这么难,还要继续坚持办下去吗。

答案是肯定的,这座城市不能没有公交,它是给普通人托底的出行渠道。

几块钱的票价,给老年人、低收入群体、没有私家车的人一个稳定出行选择,这份公平性,是任何网约车、私家车都替代不了的。

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摆在各个城市面前的考题,就是怎么平衡两件事。

一边守住公交的公益底色,保证基础线路、基础票价、基础服务不断档,一边适度盘活手里的资源,找到自我造血的路径,减轻财政长期负担。

未来的公交站点,会慢慢变成小型社区综合节点,在这里可以等车、取快递、临时充电,买到简单的日用品。

公交不再只承担单一的客运功能,把常年闲置的场站、线路、人力资源充分利用起来,但它永远不会变成一家纯粹的物流企业。

真正健康的方向,不是让公交车丢掉载客的本职拼命带货,而是把已经建好、已经铺开的庞大公交网络价值放大,让固定线路不止运送人,也能合理承载小件流通、便民服务。

民生服务的底线,永远是优先照顾普通人出行的需求,所有增收的尝试,都应该服务于保住这份底线。

公共交通的价值,从来不能只用一张盈亏报表来衡量,它维系着一座城市流动的底线,守住一部分群体平等出行的权利。

我们期待的不是公交彻底转型赚钱,而是它找到一条稳稳活下去的路。

让每一个需要坐车的人,随时都能等到班次,也让这份城市里最朴素的出行保障,可以长久运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