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支队副司令叫杨清海,合江省军区第五支队副司令员,驻地在依兰。我个人觉得,这人挺让人唏嘘的——早年并不是一开始就坏的,是一步步被自己心里的那点私欲拽下去的。
杨清海1916年出生在吉林长春西北的小双城堡,19岁就开始当兵,辗转保安队、自卫团、民族抗日武装,甚至还在伪军里干过。1940年他带着伪骑兵三十团的一部分人投了抗联,在富锦、虎林一带活动,后来抗联被日伪压迫得实在待不下去,跟着队伍退到苏联境内,在苏联期间入了党。这一段经历说实话不容易,能在东北那种冰天雪地里熬过来的人,骨子里是有股劲的。
1945年9月抗战胜利,杨清海跟着苏联红军打回东北,被安排在依兰,先后当过依兰城防副司令、三江人民自治军依兰总队长、第十九团团长,最后升到合江省军区第五支队副司令员。按理说,这个位置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问题就出在进城之后。
依兰这个地方当时乱得很,土匪头子谢文东、李华堂打着"司令"旗号横行,伪满的官吏军警还把持着地方权力,国民党合江省主席吴翰涛、接收专员李天民正到处物色能拉拢的人。杨清海从深山密林的抗联生活一下子切到城里当"官",心态就变了。
国民党那边摸透了他的底——派了个叫范斌的特务,通过他汽车队长栾凤文牵线,盯上了西街一个叫辛爱玉的风尘女子,外号"辛大姑娘"。辛爱玉她爹之前因为开赌局被杨清海抓过,这层关系刚好拿来当切口。这一招够阴的,瞄准的就是杨清海贪图享乐的那点软肋。
杨清海本有家室,妻子还在苏联,但他没扛住,跟辛爱玉公开同居,吃喝玩乐那一套全来了。国民党通过李华堂塞给他"合江城防司令""合江挺进军司令"的委任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些做派在纪律严明的部队里迟早出事,索性就在想退路了。
1946年10月10日夜,他动手了。营房里,他的人打死了依兰独立团三位从关内来的干部,煽动部属叛乱,裹挟着两个连150多人,带走长短枪160多支,撤到西山跟李华堂土匪会合。国民党的报纸拿这事大做文章,在东北造成很坏的影响。
我得说一句,叛变最伤人的地方不是拉走了多少人多少枪,是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人。那三位被打死的干部是从关内千里迢迢来东北的,死在同志手里,比死在敌人手里更窝囊。
合江军区司令员贺晋年反应很快,带骑兵追剿,把李华堂部打散,辛爱玉被抓。杨清海这滑头趁乱跑了,隐姓埋名,一藏就是好几年。
真正的转折点是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国内开始大张旗鼓搞镇压反革命运动,1950年7月政务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镇压反革命活动的指示》,10月10日中共中央又发指示,12月起全国铺开。重点是打击土匪、特务、恶霸、反动党团骨干、反动会道门头子这五类。群众检举揭发是这场运动的核心抓手,街道里弄都在动员。
杨清海就是这时候露馅的。群众一封封举报信递上去,沈阳市公安局出手把他逮了。1951年9月28日,公审之后执行枪决。从叛变到伏法,整整五年。
聊聊我的看法。杨清海这案子,放到今天看,最扎心的地方不是他投敌,而是他投敌的方式——用同事的血给自己换投名状。一个人腐化堕落可以有很多原因:环境变了、诱惑多了、监督松了,但亲手打死自己带的干部,这个就过不去了,没有任何借口。
东北局1946年8月就发过《关于反贪污腐化浪费指示》,1947年4月《群众》刊物还专门点了16名腐化干部的名,杨清海排在头一个。也就是说,组织不是没提醒过他,也不是没给过机会,是他自己把路走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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