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前后有过五位司令员。彭德怀、陈赓、邓华、杨得志、杨勇先后担任或代理过这个职务,五个人籍贯都在湖南。
很多人聊起抗美援朝,叫得出名字的往往只有第一位。彭总名气太大,后面四位就容易被忽略。这场仗的下半场,是他们接着打完的。
1950年10月25日,志愿军在朝鲜打响第一仗。1953年7月27日,停战协定签字。
前后两年零九个月,民间一般说打了三年。彭总1950年10月挂帅,1952年4月回国,在朝鲜坐镇一年半左右。
剩下那一年多,前线由别人指挥。彭总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走?第一个原因是身体。
他额头上长了个脂肪瘤,一度被怀疑是癌症,必须回国检查治疗。1952年4月12日,他奉命回北京治病。
他的司令员职务一直保留着,后来他在北京主持军委日常工作,朝鲜的大事照样过问。第二个原因在战场上。
彭总在前线这一年半,指挥志愿军打完了五次战役,把对手从鸭绿江边打回到三八线附近。1951年7月,双方坐下来谈判,仗变成了阵地对峙,双方反复争夺一个个山头。
这种打法,换一位熟悉前线的大将来坐镇,完全接得住。接第一棒的是陈赓。
1950年11月1日,他从越南高平动身回国,严重的关节炎顾不上治,就向中央请求上前线。1952年3月31日傍晚,他赶到志愿军司令部。
按照军委命令,从4月6日起,他代理彭总在朝鲜的全部职务。陈赓一上任,先盯住了阵地工事。
志愿军总部1951年9月16日就下过构筑坑道的战术指示,可各部队理解和执行差别很大。到1952年4月,前沿阵地上坑道、露天野战工事和交通沟还是三样并存。
对手炮火那么猛,阵地挖不深,伤亡就压不下来。他的办法是先统一思想。
1952年4月26日到5月1日,陈赓召集各兵团、各军参谋长开筑城会议。他强调,坑道要能保存自己,更要能依托它打击敌人。
这个要求听着简单,坑道从此有了新用处,战士们不光在里面躲炮弹,还能靠着它打仗。效果来得很快。
在他的主导下,三个月内,志愿军在250公里长的正面战线上建起了以坑道工事为骨干的防御体系。这里也得提一下杨得志,史料称他是朝鲜战场上地道战的首倡者。
前线先摸索出路子,陈赓再推向全军,这份功劳大家都有份。可陈赓在朝鲜只干了两个来月。
1952年6月,他奉调回国创办军事工程学院,就是后来的哈军工。有人替他可惜,没能亲手用上自己推开的坑道。
现代战争拼的是技术,懂技术的军人得提前培养,一刻也等不起。接第二棒的是邓华。
他入朝时就是志愿军副司令员,五次战役都参加了,前线情况摸得最透。6月11日起,陈赓把手头工作交给了他。
7月,邓华改任代理司令员兼政委。他很看重部队的实战经验,一总结出来就在全军推广。他接手才三四个月,硬仗就来了。
1952年10月8日,美方单方面宣布谈判无限期休会。10月14日,所谓“联合国军”向上甘岭地区发起猛攻。
对方盯上了五圣山前沿的两个高地,想在战场上拿下它们,逼我们在谈判桌上让步。这场战役由邓华部署指挥,第15军军长秦基伟在一线带兵。
仗打了43天,争的地方只有3.7平方公里,双方反复争夺阵地59次。高地被炸矮了两米。
表面阵地白天丢掉,战士们就退进坑道,天黑以后再冲出去夺回来。这一仗的结果大家都知道。
志愿军依托坑道工事歼敌2.5万人,对手寸土未得。黄继光也是在这场战役里用胸膛堵住了敌人的枪眼。
陈赓离开四个月后,他推开的坑道在上甘岭派上了大用场。前一棒打好的底子,后一棒正好接着用。
上甘岭以后,对手再没能组织起像样的大规模进攻。1953年4月谈判恢复,到6月各项议题基本谈妥。
6月17日深夜,李承晚集团以“就地释放”为名,强行把2.7万余名朝鲜人民军被俘人员押离战俘营,公开跟停战唱反调。彭总的名字,这时又出现在前线的决策里。
6月20日,他提议推迟停战协定签字,再给南朝鲜军一次打击。中央21日就同意了。
地点选在金城以南,那一带南朝鲜军的防御阵地突出在外,正好拿来开打。当时主持志愿军总部的是邓华,主攻交给了第20兵团。
兵团司令员杨勇指挥部队向金城发起攻击。1953年7月13日21时,志愿军在25公里宽的正面上同时进攻,1100多门火炮一齐开火,这是入朝以来动用火炮最多的一次。
这一仗打了15天,一直打到停战协定签字。志愿军收复阵地160余平方公里,歼敌5.3万余人,南朝鲜军4个师被打残。
彭德怀专程赴朝,在停战协定上签了字。这份停战是一炮一炮打出来的,签得踏实。枪声停了,志愿军还没到回家的时候。
1954年9月,邓华正式担任志愿军司令员兼政委,“代理”两个字这才去掉。10月他调回国内,出任副总参谋长。
接任的杨得志一直干到1955年4月。最后一棒交给了杨勇,1958年10月,志愿军总部和最后一批部队撤回祖国。
这样一捋,标题里的问题就有答案了。彭总开了局,把对手打到谈判桌前。陈赓给阵地打了地基。
邓华守住上甘岭,又在金城把停战打稳。杨得志、杨勇收尾,把部队平平安安带回国。五个人前后接力了整整八年。
11月11日是人民空军成立77周年纪念日,这几天网上很多人在转毕武斌的故事。1951年11月30日,空8师轰炸大和岛,机队遭到30多架敌机拦截。
毕武斌的飞机被击中,他放弃跳伞,坚持飞到目标上空投下炸弹,坠海牺牲,那年才21岁。那一仗,正是彭总指挥时期打的。
当年志愿军空军开的是老式螺旋桨轰炸机。今年4月22日,第十三批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由空军运-20B从韩国接回沈阳,飞机进入我国领空后,4架歼-20一路护航。
七十多年过去,接英雄回家的,换成了我们自己造的运输机和隐身战机。再过十几天就是11月25日,上甘岭战役结束74周年。
从2014年到今年4月,中韩双方已经交接了13批共1023位志愿军烈士遗骸。翻这段历史,我们多记住几个名字,将帅的、士兵的都算上,就是对他们最实在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