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早上，湖南湘潭的周女士跟平常一样出门买早饭。早

点摊不大，她要了一碗粉，两个包子，凑一起7块钱。掏出手机扫码，屏幕转了两圈，跳出来四个字，余额不足。

她以为手机卡了，换个方式又试了一遍，还是那句话。

人就站在摊子前面，手里拎着热乎的早饭，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张尾号7741的储蓄卡她用了好些年，里头存着将近26万，是这些年一分一分攒下的，本来留着给孩子买房。别说7块钱，就是700块也不该付不出来。

她没顾上吃，直接去了柜台打流水。单子一页页翻出来，上面那个数字她看了好几遍，支出合计256954.80元，账户余额0.00元，冻结金额6.89元。

这些钱不是一次没的，是被拆成好几笔慢慢挪走的，5笔999元，2笔1999元，一笔5600元，一笔111046元，最后一笔131315.8元。

前面几笔像在试探，后面几笔直接见底。柜台的工作人员也觉出不对，顺着记录往前翻，翻到10月17日凌晨3点03分，这张卡的交易短信提醒被人注销了。

这个时间点才是整件事的要害。从那天凌晨到10月25日早上她站在早点摊前，整整六天。这六天她照常上班，照常吃饭，手机晚上就搁在枕头边上，一条银行短信都没收到。

平时很多人判断卡里钱动没动，全靠那条短信，短信一停，账户里发生什么，人根本不知道。她这六天不是没留心，是那条能提醒她的路被人先一步掐断了。

操作的过程后来被一点点还原出来。先注销短信提醒，再把卡里挂着的基金赎回、定期存款提前支取，全部转成活期，钱原本被锁着动不了，这一步等于把锁打开了。

接着开通数字人民币钱包，把人民币结售汇换成港币，最后分头汇往香港的几个账户。

钱一出境，后面走的就不是普通追款那套流程了。银行的初步判断是疑似电信网络诈骗，建议马上报警，周女士当天就报了案。

让很多人想不通的地方在这。周女士自己讲得很清楚，陌生的链接她从来不点，验证码没给过任何人，银行卡密码连家里人都没全说过，也没替谁转过账。

这些事她一件都没做，钱怎么就自己走了。她后来想起一个细节，出事前后那几天，手机夜里出现过黑屏，屏幕自己乱闪，按键按下去没反应，过一阵又自己好了。

她当时只当是手机用久了出毛病，没往别处想。

毛病就出在这。现在有一类软件，装进去之后会要一个叫无障碍权限的东西。这个权限本来是给读屏、辅助操作这类功能用的，一旦交出去，手机屏幕上点哪儿、滑哪儿，别人在远处就能替你做。

银行发来的验证码短信，也能被它拦下来转走。周女士手机那几下黑屏乱闪，很可能就是被人接管的当口。她守住了一样东西，却漏了另一样东西，手机本身的使用权。

这两年类似的事不止一起。福州有位女士被人引导着装了个能共享屏幕的软件，进了个会议，手机当场黑屏失控，民警赶上门处置，80万才没出去。

上海还有一位，睡着的时候被转走5万多，醒来连密码都改了，对方是用她的手机号注册了数字人民币账户，半夜往里充值消费。

公安部门在发布会上讲得很直白，这类软件带着屏幕共享和来电转移的功能，装进去就等于把手机的最高权限交出去，卡号、密码、验证码都能被远程拿到，人卡不离身、一笔没操作，照样连续几天被刷。

这里就得说几句实在话。头一句，这事最该被追问的不是周女士的防备心，是那一晚的一连串操作为什么能一路走通。

一个普通上班族，凌晨三点注销短信提醒，赎回基金，支取定期，开通数字人民币，把人民币换成港币，再往境外账户汇款，这些动作凑在一个夜里，正常过日子的人几乎不可能干。

账户风控本该在这里卡一下，比如大额结售汇先冻结待核实，跨境汇款先拦下来问一句，定期提前支取加一道确认。

反电信网络诈骗法里写得很清楚，银行要对异常账户和可疑交易做监测，发现不对可以核实交易、重新核验身份、延迟结算甚至中止业务，没做到的最高能罚到500万。

最高法也有过指导案例，持卡人能证明是别人冒用他的名义交易，银行光凭身份信息和验证信息对得上就想甩责任，法院不支持。

钱丢了该谁担，法律给了两条线，谁的过错谁掏，银行没拦住跑不掉，自己把验证码亲手递出去也别指望全赔。

周女士这案子，银行那句疑似电诈只是初步判断，后面的责任怎么划，还得看流水和操作记录一笔笔对。

第二句，反诈宣传的口径该往前挪一挪了。这些年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不接陌生电话，不点不明链接，不给验证码，不刷单。

这些话没错，可骗子早就绕开了这一步，不跟人说话，直接对着手机下手。老百姓把该记的都记住了，还是防不住，问题不在记性，在教的东西不够用。

真正该反复讲的是权限，装软件的时候那个允许按钮，读屏、辅助功能、屏幕共享、短信读取，凡是要这些的，来路不明的软件一律不给。

尤其是家里老人的手机，多半是子女帮忙装的软件，装完权限一开，后面就没人管了。

第三句，别把希望全押在事后追回上。钱已经换成港币散进境外账户，跨境追赃要走协作程序，周期按月算，能追回多少谁也说不准。

报案要快，流水要全，这两样是眼下唯一能做的。真正管用的还是平时，一周翻一次手机银行的余额和流水，不费什么事，钱少了当天就能发现。

短信提醒那几块钱别省，嫌烦关掉，等于把自己唯一的那点提示音也关了。夜里可以给卡设个大额交易限额，转账超过一定数目必须人脸验证。

手机要是突然黑屏、自己乱闪、屏幕自己跳页面，别当卡顿，先断网关机，再打银行客服查一遍。

说到底，周女士丢的不是26万这个数字，是那六天里她全程在场却全程不知情。钱是在她枕头边上一点点走掉的，她连一声响都没听见。

骗子现在不敲门，也不打电话，就住在手机里那些被随手点开的权限里。7块钱的早餐替她敲了一次警钟，代价是给孩子买房的钱。

这样的提醒，谁家都经不起第二次。各位读者，家里老人的手机权限，你上次帮着看一眼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