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好友申请以后,他发来三个字:老陈,借点钱。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这人是二十年前跟我一起跑业务的同事,后来失了联系。我翻了翻他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我们当年关系不错】
二十年前我们一起跑市场,住一个宿舍。
那时候我们俩都是二十几岁,一天跑八九个客户,晚上回来在宿舍里喝酒骂老板。后来他去了南方,我留在了这座城。我们加了聊天软件,慢慢就不说话了。
【他这么开口,我有点懵】
我问他借多少。
他说三万,说急用,一个月还。我说你出什么事了。他说家里的事,不方便说。
【我心里过了一遍】
二十年没联系,一开口是三万。
这个信号,我心里是清楚的。可我又想,万一是真出了事呢。当年我们在一个宿舍睡过两年,他半夜发高烧,是我背他去医院的。
【我没当场答应】
我说我看看手头。
他回了个好。然后我们就没再说话。那两天我心里一直挂着这事。我老婆看我心不在焉,问我怎么了。我说以前一个同事找我借钱。
【我老婆说了句实在话】
她说,二十年没联系的人,你还记得他什么样?
我说记得。她说,你记得的是二十年前的他。她说你自己想想,你这些年变了多少。
【我去查了一下】
我给另一个老同事打了电话。
他跟我说,这人这几年在外面欠了不少钱,好几个人都被借过。他说,老陈,你别借。
【我最后给了他两千】
我跟他说,三万我拿不出来,这两千你先应个急,不用还。
他收下了,说了句谢谢。那之后他再没跟我说过话。
【我这件事想了好几天】
我不是后悔给那两千。
我是在想,人到中年,怎么会走到跟二十年没见的人开口借钱。我不知道他这二十年经历了什么。我只知道,一个人走到这一步,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现在的想法】
中年人的世界里,钱和情分都很脆。
能帮的,量力帮一点。帮不了的,也别苛责自己。我那天在手机上给他转了两千,转完我想,这算我给二十年前那两年的一个交代。
二十年没联系的人跟你开口,你会借吗?
【我后来把这个人删了】
不是他做了什么。
是我想明白了,这段关系已经不是我记忆里的那样了。我留着那个微信,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两年。我不想让一份好回忆变成一个包袱。
我删之前犹豫了三天。删完心里有点空,可也松快。
【我后来想,他也许真的难】
也可能是骗我的,也可能不是。
我给了那两千,就没打算想明白这事。人到这个岁数,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我帮了他一点,我心里过得去,就够了。
剩下的,他自己走。
【我儿子问过我这事】
他说爸你借钱给一个二十年没见的人,你不怕被骗吗。
我说怕。他说那你还借。我说我不是借给他,我是还给二十年前的那个自己。
他似懂非懂。我没再解释。有些道理我现在也还没想透,只是觉得该那么做。
【我老婆后来跟我说】
她说你给两千就对了。
我说你不是让我别借吗。她说别借三万,给两千是情分。她说你要是全给了,他下回还找你。
我愣了半天。我说你这比我想得明白。她说那是,我当了二十年妈。
【我后来想了想当年的那两年】
那时候我们俩都是穷小子。
我记得有一回我们俩为了省车费,走了八站地回宿舍。走着走着他忽然说,等以后有钱了,我请你坐出租车绕城一圈。我们俩都笑了。
我记着的是这个。所以我给了他两千。就当他当年欠我的那趟出租车。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