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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根本没有“接班人”,他对身后事的安排,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美俄总统即将在华会面之际,美国学者保罗·戈布尔近期发表了一篇对俄罗斯政治体制的评论,对传说中的“普京接班人”话题,进行了一番深入探讨。

戈布尔这个名字在中国读者里不算熟,但在华盛顿的苏俄研究圈里,他待了四十多年。其供职机构包括中情局、国务院和智库,曾被爱沙尼亚授予十字勋章,并被俄罗斯禁止入境。

所以这篇评论值得看一眼,是因为说话的人在这个领域待得够久,看问题的角度也和常见西方舆论有所不同。

戈布尔引述了一份俄罗斯两位流亡学者弗拉基米尔·帕斯图霍夫和尼古拉·彼得罗夫发布的报告,内容是关于普京政府的转型。其核心判断只有一句:换世代,不换思维。

它说,这个过渡模型不提供真正的接班人,而是培养一圈候选人,在普京退出日常管理时“为他创造政治背景”,而不是“准备一个人”。

换句话说就是,普京根本没有大家传统概念中的所谓“接班人”,这位俄罗斯总统对身后事的安排,或许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报告还补了一句,副官和“孩子们”对普京有价值,正因为他们不属于任何既有的权力机构,只忠于他一个人。

这句话或许解释了为什么没有设副总统职位,为什么统一俄罗斯党只管议会,也解释了为什么接班人的名字一直没有出现。

因为没有显性的制度,就只能靠人;如果只能靠人,就得先有一批人。这是一个很自然的循环,这批人还得从底下长起来,这个过程不会短。报告里说的“一批人”,其实正在别的地方成形,且规模可能比西方想的大。

2024年2月29日,普京在联邦议会咨文中提出“英雄时代”计划,当年5月第一批83人开训。

到今年9月,20名参与者参加国家杜马选举,其中两位是“俄罗斯英雄”,这已经不是纸面上的名单了。选举后的杜马首次会议,为新当选的“特别军事行动参与者”起立鼓掌20秒,这是一个不常见的开场。

现在退役军人占杜马下院略超10%,这个比例还在往上走,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帕姆菲洛娃说,这些新议员将为新杜马“定下某种基调”,这句话不是客套。

今年11月9日,第三批启动,第一次面向没有高等教育的退役军人,一周收到超过15000份申请。申请截至明年1月25日,学制是三年加速高教,替代标准的四年,课程里有国家治理和决策流程。

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9月的报告把这件事叫“先穿军靴,再穿西装”,预测47名退役军人可能当选,最终实际当选了46人。

把这批数字跟那份报告放在一起,逻辑就出来了。不是选一个人,是养一个池子。池子越大,回旋余地越大,出错的代价也越小。

池子够大,才可能在几十年后长出能“领队”的人,不是靠简单的指定,而是靠同层筛选;池子够纯,才能对普京的接班人形成拱卫,这两件事不互相矛盾。

这些人跟寡头、跟亲西方那波人不一样,他们的位置来自战争,不来自私有化,也不来自西方的人脉。换一句更直白的说法,这是一个不靠资产、不靠外援、只靠战功上位的群体,跟上一代的起家逻辑完全不同。

《新闻周刊》对此的说法是,普京在建一个“战士阶层”,可以称之为下一个“深层国家”;而这批人的职业前途,直接挂在这场战争上。当然,一贯反对体制的《莫斯科时报》则是说的另一面:退伍军人本身对克里姆林宫构成威胁,所以要把他们拉进来。

两条合起来,既是培养也是收编,至于哪一种成分更大,或许不必细究。进入体制之后,不能被同化的也可以选择边缘化给个闲职养着。那两位学者报告的意义在于,它不是在问谁会接班,问的是接班这件事会怎么发生。

既然在制度设计上就不让任何人成为被指定的那一个,所以接班不会以“提前宣布”的形式出现,只会在某一天成为事实,大概率是突然的。

但最终在克里姆林宫宝座上的人选,应该也不会太陌生,因为不在权力圈上层的人,搞不定那些老臣。只要筛选够严密,思想也不会和普京本人偏离太远;而且今天的俄罗斯体制这架机器本身也有惯性,它已经在普京主导下运行了二十多年。

接下来的推论就相对简单了,西方指望“换一个人就换一条路线”,前提先不成立。因为换上去的人与其说是被选的,不如说是被按照同一条路线“克隆”出来的。

对于普京之后的俄罗斯,西方民间总是有一种过度娱乐的解读模式。比如有英国媒体请所谓“活着的诺查丹玛斯”预测普京的健康危机;还有媒体引兰德欧洲的研究员出来信誓旦旦地说,“普京的日子屈指可数”;美国一些媒体则更喜欢往抗衰老、基因治疗等“黑科技”方向去讨论。

这些东西确实能吸引流量,它们显然比一份33页的严肃分析好卖得多,也容易记住,但几乎肯定无法解释最终出现的结果。

至于美欧高层怎么对待“后普京时代”这件事,从公开材料里其实不太看得出来。他们掌握很多并不公开的信息,想必应该比民间要更加严谨。

戈布尔这篇分析文章,不论结果是否完全准确,态度至少是端正严肃的,它指向的受众并非普通大众而更多是战略界和政界。西方高层如果在下判断时以这种信息为基础,对将来的俄罗斯得出的结论,才会更加理性,降低误判的风险。




文|思明州 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