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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远清,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海外网特约评论员
深圳APEC峰会的大幕即将拉开,克里姆林宫率先公布了一项耐人寻味的外交安排。据国际文传电讯社11月16日报道,俄总统助理乌沙科夫在莫斯科吹风会上公布了普京的访华日程:在19日的中美俄三方峰会以及俄美单独会谈正式登场前,普京将于18日先同中方举行大范围会谈,并专门加开一场仅有少数核心高官参与的工作早餐会。这些会晤的议题直截了当,普京要向中方通气,把最近与美方闭门谈了什么,原原本本、当面说给中方听。
乌沙科夫
从随行阵容与筹备节奏就能看出,俄方把“提前向中方交底”放到了头等位置。乌沙科夫透露,普京此行赴深圳直接带上了3名副总理、7名部长,外加金融、油气等核心领域的30多位俄企掌门人,阵仗庞大。更耐人寻味的是,针对即将举行的三国元首会晤,俄方早已同中方就联合声明文本交换了各自意见,如今两家对完表,就等华盛顿接招。
同一天,中国外交部官宣,三国元首将于19日在深圳举行史上首次面对面会晤,并将这场重头戏放在APEC正式议程之外单独发布,尽显东道主稳坐钓鱼台、把控全局的从容。算上今年5月美俄领导人前后脚密集访华,这已是两人半年内二度赴华,更是中俄元首年内的第五次深入沟通。
每逢同特朗普过招的关键节点,普京总是第一时间找中方对表,大国博弈的主心骨在哪里一目了然。最近这阵子,美俄私下的接触确实频繁一些:上月下旬,普京在圣彼得堡同美方特使闭门长谈近三小时;随后俄美乌三方又在阿布扎比碰头;紧接着美方特使又火速飞赴莫斯科面见普京。
▲普京在莫斯科会见美国特使威特科夫
双方聊的早就不局限于乌克兰危机,普京顺势把议题拔高到了整个欧洲战后安全格局的层级,把一场地区冲突拉成了顶级大国博弈。此外,普京与特朗普在10月上旬通话时,还敲定了一笔能源买卖,白宫临时解除对俄柴油的部分制裁限制,放行俄方柴油重返美国及全球市场,双方甚至探讨了战后大型联合经济项目。
为了给特朗普递个顺水人情,普京当时还特赦了一名美籍雇佣兵,直接在圣彼得堡机场交给美方特使威特科夫带走。华盛顿之所以打自己脸松绑俄油,全是因为中东战火把油价打爆、把自家中期选举选情打崩了。
美方特使在莫斯科闭门沟通时,还特意试探普京在伊朗问题上的口风,想让俄罗斯在背后捅德黑兰一刀;结果普京当场把话挑明,重申伊朗是俄方战略伙伴,坚持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分歧,压根没顺着美方的杆子拿盟友做交易。
而眼下最需要中方警惕的,是美方近期在美俄接触和中美高层沟通中暗藏的核军控算盘。自从美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今年2月到期失效后,特朗普起初对俄方维持部署上限的倡议爱搭不理,临到深圳峰会前却突然变脸喊着要谈核武库,美国务卿鲁比奥更是四处放风,企图把中国强行拽进多边核裁军框架。
眼下全球约1.2万枚核弹头绝大部分攥在美俄手里,华盛顿对中方提出的“五核国互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倡议装聋作哑,偏要拉着核武库体量悬殊的中国搞三边裁军,说白了就是想给中国的战略力量套上紧箍咒。把美俄这一连串私下交锋与算计捋清楚,也就彻底明白普京为何要在见特朗普之前,毫无保留地向中方交底。
▲美国国务卿鲁比奥
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鲁比奥等华盛顿鹰派一直做着“联俄制华”的白日梦,幻想给俄罗斯撒点小恩小惠,就能撬动中俄关系。可莫斯科吃够了西方的苦头,更看透了特朗普眼下的虚实,任期只剩两年,中期选举又丢掉了国会参众两院控制权,白宫早已沦为处处受掣肘的“跛脚鸭”。一个连国内航班停飞都摆不平的政府,今天随口许下的承诺,明天随时可能被新一届国会推翻,普京又岂会为了几张空头支票,动摇同中国的战略协作。
更何况,除了政治上的高度互信,中俄经贸合作的厚实家底,更是美国永远无法替代的。乌沙科夫公布的数据摆在明面上:中国自2010年起,连续稳居俄罗斯最大贸易伙伴,双边贸易额屡创新高。华盛顿解禁一点俄罗斯柴油,不过是给自家火烧眉毛的油价临时灭火;而普京带着庞大政商代表团来深圳同中方深谈的,却是全方位的长远战略合作,孰轻孰重,高下立判。
即将登场的深圳三方会晤,是一场载入史册的顶层交锋。中俄赶在正戏开场前,关起门来把账算清,直接堵死了美方靠制造信息差,两头要价的空间。特朗普如今内外交困,随行名单里甚至还带着正被民主党盯上调查的商界大佬,满脑子只想在深圳搞出一场轰动的政治遗产秀来转移国内视线。
普京提前一天在早餐会上把美方交出的底牌悉数告知中方,既亮明了绝不配合美国围堵中国的态度,也让中俄在核心议题上拧成一股绳,逼着美方坐上谈判桌后,只能老老实实按规矩出牌。
放眼当今世界,能够把美俄元首同时请到一张桌子上的,除了中国再找不出第二家。中方始终站在国际战略稳定的制高点上运筹帷幄,大国博弈终究靠实力与定力说话,无论华盛顿揣着什么算盘走进深圳会场,整盘大局的主动权,自始至终都牢牢握在中国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