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日,伊朗议会那边传出一个消息,说是给中国、印度、伊拉克、卡塔尔四个国家的船开了绿灯,不再卡通行限制了。听起来像是好事对吧?但仔细一看细节,不对劲——中国船是放行了,可人家要收"通行费"。
更有意思的是,卡塔尔的船直接免收,一分钱不用交。
一边给你开门,一边伸手要钱,这笔账到底怎么算?伊朗这波操作,表面上是在调整海峡管理政策,实际上打的是什么主意?
先说说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霍尔木兹海峡这个名字,大家可能在新闻里听过无数次,但它到底有多重要?给个数字就明白了——全球五分之一的海运原油,都得从这条最窄处只有39公里的水道里挤过去。
每天大概有1700万桶原油从这里运往世界各地,其中八成去了亚洲。中国是最大的买家之一,每天差不多有500万桶原油经过这条海峡进入国内,占我们原油进口总量的三成多。
我为什么要强调这个数字?因为这直接决定了伊朗手里这张牌有多重。你想想,一个每天要从你家门口过500万桶油的国家,你说"以后过路费得交一下",这话说出来分量能一样吗?
但这里有个关键区别,很多人可能没注意到。卡塔尔的船为什么免收?因为卡塔尔跟伊朗共享了北方-南帕斯气田,这是全球最大的天然气田,两国在能源上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伊朗给卡塔尔免单,本质上是给自家兄弟免单。
中国不一样,我们是最大的客户,但不是"自己人"。所以这个"放行但收费"的安排,说白了就是:你的船我让你过,但你得为这个"通行权"买单。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不是耍流氓吗?国际航道凭什么你说收费就收费?这个反应很正常,但事情没那么简单。伊朗方面不是突然拍脑袋想出来的招,从今年3月底开始,他们议会就在审议这个法案了。
3月30日,伊朗议会国家安全委员会正式通过了收费法案草案,说要参照土耳其管理博斯普鲁斯海峡、埃及管理苏伊士运河的模式来搞。
说到这里就得掰扯清楚一个法律问题了。博斯普鲁斯海峡确实收费,但人家有依据——1936年各国签了《蒙特勒公约》,白纸黑字授权土耳其可以收灯塔费、救援费、卫生服务费。注意,收的是"服务费",不是"过路费"。
商船在和平时期享有完全的自由通行权,土耳其不能因为你过海峡就单独收一笔"通行税"。2026年7月起,土耳其把费率调到了6.7美元每一净登记吨,这个数字是在公约框架内调整的。
苏伊士运河就更不一样了,那是人工挖出来的运河,不是天然海峡。埃及从1869年通航开始就收费,这是运河运营方的正常商业行为,跟"国际航道收过路费"完全是两码事。
所以伊朗想对标这两个先例,在我看来有点对标错了对象。霍尔木兹海峡是天然形成的国际航行海峡,按照《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这类海峡适用过境通行制度,所有国家的商船和飞机都享有过境通行的权利。
沿岸国可以对自己提供的引航、助航、环保服务收费,但不能因为"你过了我的海峡"本身就收一笔钱。这两者的区别,就跟高速公路服务区收停车费合理,还是高速公路随便设个卡子收钱合理,是一个道理。
那伊朗为什么非要这么干?真的就是为了赚那点过路费吗?我看没那么简单。
咱们往前倒几个月看看。今年4月份,因为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霍尔木兹海峡一度被封锁。
那段时间全球油价飙涨,每天都有船堵在海峡口进不来。中国的炼厂一度面临原油供应紧张,中东进口占比从往年的42%直接掉到6月份的16.8%,相当于四成进口来源突然被砍了一半还多。
后来6月份海峡短暂重启,伊朗放行了多艘中国货轮,但韩国和沙特的油轮选择强行通过。那时候伊朗的策略是"谁听话我让谁过",本质上是用海峡通行权当政治筹码。
现在11月份这个新方案,等于是把当时的临时措施给制度化了——不再看你顺不顺从我,而是按国家分级收费,友好的少收或者免,不友好的多收甚至不让过。
8月份的时候有消息说,伊朗初步想的费率是货物价值的5%到7%。什么概念?一艘超大型油轮装200万桶原油,按当时油价算货值大概1.4亿美元,5%就是700万美元。过一次海峡交700万美元,这可不是小数目。后来阿曼出来调停,提了个3%的方案,但美国那边坚决反对任何收费。
这里面还有个细节很多人没注意到——伊朗说收费可以用人民币结算,也可以用稳定币,就是不收美元。这就很有意思了。如果真收人民币,那等于在霍尔木兹海峡这个全球能源咽喉里,硬生生插进去一个人民币结算的通道。这件事的影响,早就超出了"收不收费"本身。
站在中国的角度看这件事,我的判断是四个字:边走边谈。
什么叫边走边谈?首先,船不能停。每天500万桶原油要进来,炼厂不能熄火,加油站不能断油,这是硬需求。所以伊朗说放行,哪怕带点条件,我们也得先让船过去。
真把海峡堵死了,油价一涨,最后买单的还是国内的消费者。你去加油站加油的时候多花的那几毛钱,就是海峡不通畅的成本。
而且这个钱我们不能认。认了就等于承认伊朗有权单方面给国际航道设卡。今天它能收5%,明天就能涨到10%;今天它给中国开特例,明天就能拿这个当筹码逼你在别的问题上让步。这个口子一开,后面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所以中方的表态一直很克制,从来没说"我们坚决不交这个钱"这种硬话,而是反复强调"霍尔木兹海峡是国际通行海峡,各国商船根据国际法行使的航行权利应得到尊重"。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的船我可以让你过,但我不承认你有权设这个收费的规矩。我们走是因为航道本来就该是通的,不是因为你大发慈悲放我们一马。
这里面有个很微妙的分寸感。伊朗那边可能觉得,我都给你放行还不收费(或者少收费),你总得领个人情吧?但我们这边的逻辑是,这不是人情,这是国际法规定的权利。你放行是应该的,收费是不对的,两码事不能混在一起算。
那这件事对我们普通人到底有什么影响?说得再直白一点——如果伊朗真的把这套收费体系落地了,最后多出来的这笔成本,一定会沿着供应链往上走。
船公司交了过路费,油商的成本就高了;油商成本高了,炼厂的进货价就涨了;炼厂涨价了,加油站的油价自然跟着动。虽然传导到终端可能没那么直接,但方向是确定的。
不过也不用太慌。中国这几年早就开始布局了。你看中东进口原油的占比,从十年前的五成以上降到现在的不到三成,俄罗斯、巴西、西非、美国的原油都在补缺口。
中国石油公司自己都说,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进口的油气只占总经营量的一成左右。换句话说,就算海峡真出了什么极端状况,我们有替代来源,有战略储备,不至于直接被卡脖子。
这也是为什么伊朗那边打"收费牌",我们这边反应没那么激烈的原因之一。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真要是十年前中国石油一半以上都得走霍尔木兹,那今天这个局面就完全是另一种应对方式了。
再往深了看一层。伊朗现在急着把收费这件事制度化,背后其实是经济压力。被美国制裁了这么多年,石油出口到处受限,外汇储备紧张。突然发现家门口这条海峡是个"金矿",每艘船过一下就能收钱,而且收的还能是人民币,不用经过美元结算系统,这个诱惑确实太大了。
但问题在于,这个"金矿"能不能一直挖下去?国际航道不是你家客厅,想怎么收费就怎么收费。今天你收了,明天其他沿岸国会不会有样学样?
新加坡要是说马六甲海峡也要收费,埃及要是说苏伊士运河费率再涨三倍,这些连锁反应谁来控制?而且美国那边已经明确表态反对任何收费,真把这事闹大了,伊朗面临的国际压力只会更大。
说到底,霍尔木兹海峡今天这个局面,根源还是今年上半年那场军事冲突。如果不是美国和以色列打了那一仗,伊朗也不会走到封锁海峡这一步,更不会想到"把危机变成生意"这个路子。
中方一直说解决问题的根本出路是停火止战,这话不是外交辞令,是实打实的判断——仗不停,海峡永远不会太平,收费也好、封锁也好、临时管控也好,各种幺蛾子都会层出不穷。
我的看法很明确:伊朗这笔"通行费",短期可能会以各种变相的形式收下去,毕竟船要过、油要运,大家都有现实需求。但从长期来看,单方面对国际航道收费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合法化、制度化。
今天在霍尔木兹开了这个头,明天全球其他关键水道都会有样学样,最后吃亏的是所有依赖国际贸易的国家,包括我们中国。
我们现在的策略其实很清楚——船照常走,话照理说,钱该谈的谈,但原则问题一步不让。既不因为对方放了行就放弃立场,也不因为立场问题就让国内的能源供应出问题。这种在现实利益和原则底线之间走钢丝的平衡术,才是大国博弈里最难也最关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