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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标签瑕疵类投诉举报如何认定与处理?

《投诉举报实务案例解析》疑难问答系列问:12315接到的食品类投诉举报中,标签问题长期占大头。错别字、字号不规范、配料写俗称、营养成分表数值修约不规范、进口食品没有中文标签,职业索赔人拿着这些问题要求退一赔十、要求立案处罚。基层执法人员最困惑的是:哪些标签问题属于法律规定的"瑕疵",责令改正就行?哪些属于实质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必须立案查处?认定为瑕疵之后,消费者的十倍赔偿主张还能不能支持?
答核心结论是,标签瑕疵的认定有法定门槛,必须同时满足"不影响食品安全"和"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两个要件,且有明确的情形清单可以对号入座。认定为瑕疵的,行政上责令改正,当事人及时改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可以不予立案;但强制标示事项缺失、故意错标、足以误导消费者的,不属于瑕疵,该立案的立案、该处罚的处罚。民事赔偿端,瑕疵不支持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的十倍惩罚性赔偿,但应标未标等实质违规情形,经营者的瑕疵抗辩不成立。
一、瑕疵认定的法律依据和标准食品安全法第125条第1款第2项规定,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货值金额不足1万元的处5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1万元以上的处货值金额5倍以上10倍以下罚款。但该条第2款同时规定,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由市场监管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2000元以下罚款。同一条文,法律后果相差数十倍,分水岭就是"瑕疵"两个字。
《食品生产经营监督检查管理办法》(市场监管总局令第49号,2022年3月15日施行)第三十七条:认定标签、说明书瑕疵,应当综合考虑标注内容与食品安全的关联性、当事人的主观过错、消费者对食品安全的理解和选择等因素。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标签、说明书瑕疵:(一)文字、符号、数字的字号、字体、字高不规范,出现错别字、多字、漏字、繁体字,或者外文翻译不准确以及外文字号、字高大于中文等的;(二)净含量、规格的标示方式和格式不规范,或者对没有特殊贮存条件要求的食品,未按照规定标注贮存条件的;(三)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配料使用的俗称或者简称等不规范的;(四)营养成分表、配料表顺序、数值、单位标示不规范,或者营养成分表数值修约间隔、"0"界限值、标示单位不规范的;(五)对有证据证明未实际添加的成分,标注了"未添加",但未按照规定标示具体含量的;(六)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认定的其他情节轻微,不影响食品安全,没有故意误导消费者的情形。
需要注意,2025年3月公布的《食品标识监督管理办法》(总局令第100号)第39条对瑕疵情形作了基本一致的规定,但该办法自2027年3月16日起才施行,目前的执法依据仍然是食品安全法和49号令;同期发布的GB 7718-2025《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同样是2027年3月16日实施,过渡期内的标签合规判断以现行标准为准。
二、三类情形明确不属于瑕疵六类清单是"可以认定"的执法指引,不是豁免清单。
第一类是强制标示事项"应标未标"。食品安全法第67条规定的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成分或者配料表、生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事项,以及进口预包装食品依第97条应当具备的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和原产地、境内代理商信息,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强制性要求。最高法《关于审理食品药品惩罚性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4〕9号)第6条明确,未标明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必须标明的事项,经营者以标签瑕疵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8条规定的轻微情形除外)。
案例:进口食品无中文标签,十倍赔偿照判
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5)沪7101民初255号案中,被告销售的进口NADH产品无中文标签,法院认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判决退款4541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45410元。原告虽有10余起类似诉讼经历,法院仍认为其购买数量在合理生活消费需要范围内,且被告未能证明原告购买时明知,十倍赔偿请求于法有据。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1)渝04民终915号案中,进口红酒无中文标签,二审同样维持十倍赔偿41400元,并指出经营者进货时有能力查验却未履行查验义务,构成"经营明知"。
第二类是故意错标或虚假标注。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实际添加却标注"未添加",配料表与实际成分不符,营养成分严重失实,这些属于故意误导,甚至可能构成虚假宣传或者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24条,不是瑕疵。49号令第37条第2款第5项明确,"未添加"标注构成瑕疵的前提是"有证据证明未实际添加"。
第三类是足以导致消费者对食品安全产生误解的标注错误。比如需要冷藏冷冻的食品未标注贮存条件(注意与清单第二项"没有特殊贮存条件要求的食品"相区分)、致敏物质信息缺失、特殊食品标注与注册备案内容不一致等,直接关系特定人群健康,不能按瑕疵处理。
反向参考:无中文标签不必然十倍赔偿
2023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进口车厘子案中,购买者就10箱无中文标签进口车厘子主张十倍赔偿,法院考虑到涉案产品为散装鲜活农产品、中文标签缺失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等具体案情,驳回了全部诉讼请求。这类例外恰恰说明"双要件"是实质判断,不能机械套清单。
三、投诉环节怎么调解投诉是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民事争议,市场监管部门依据121号令组织调解。标签瑕疵类投诉要区分两层诉求:退货退款、换货等基础诉求,经营者标签确实不规范的,应当支持双方协商解决;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属于民事争议,行政机关不作裁决,调解中可以向双方释明规则——依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但书,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不适用十倍赔偿;消费者坚持索赔的,引导其通过诉讼主张。
调解中发现标签违法线索的,不论调解结果如何,都应当依据121号令第27条转入核查程序,不能因为双方达成和解就把线索一并了结;经营者明确拒绝调解或者消费者撤回投诉的,依法终止调解并告知双方。
四、举报环节怎么处理举报反映的是涉嫌违法线索,处理依据是《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基本路径是:收到线索后15个工作日内核查,现场检查固定标签实物、批次、销量等证据;经核查属于49号令第37条所列瑕疵情形的,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当事人限期改正;食品生产者采取加贴、补印等补救措施且能保证食品安全的,产品可以继续销售,但销售时应当向消费者明示补救措施;当事人在期限内改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依据《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20条第1款第1项"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改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可以不予立案;拒不改正的,依照食品安全法第125条第2款处2000元以下罚款。
案例:配料标俗称,责令改正后不予立案被复议维持
仙桃市市场监管局查处的"泡椒藕带"案中,产品配料表将"食用盐"标注为"盐",市场监管部门认定属于配料使用俗称不规范的标签瑕疵,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企业提交整改报告、召回公告和整改后包装照片后,市场监管部门决定不予立案,仙桃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泰兴市市场监管局查处的香肠案中,企业将"白砂糖""食用盐"标为"糖""盐",检查当日即整改到位并提供了被举报批次的出厂检验报告,市场监管部门不予立案,泰兴市政府〔2025〕泰行复第48号复议决定认为处理合法,同时指出不予立案告知行为对举报人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驳回了举报人的复议申请。
特别提醒:不予立案的前提是"及时改正"查证属实
整改报告、召回公告是企业单方材料,不能代替行政机关的核实。仙桃案中申请人就提出,企业提交的销量说明、召回公告本质上是单方承诺,市场监管部门未核实产品是否实际召回、违规标签是否实际更换。虽然复议机关综合全案证据维持了原决定,但这个质疑点值得每个办案人员警惕: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后,应当进行复查或者要求企业提供可验证的整改证据,比如整改后的标签实物、召回记录、在售产品照片等,将整改情况记录在案,再作出不予立案决定。
五、几个容易混淆的边界一是"责令改正"不是行政处罚。它是纠正违法状态的行政命令,不需要走处罚立案程序,但必须出具书面文书、留痕送达;作出不予立案决定的,也要依法向实名举报人告知并说明理由。
二是瑕疵认定与民事赔偿无必然联系。行政机关认定瑕疵、不予处罚,不影响消费者就民事赔偿提起诉讼,法院依照法释〔2024〕9号司法解释独立审查;反过来,法院不支持十倍赔偿,也不意味着行政机关不能责令改正。两端的法律依据、判断主体、证明标准都不同,答复举报人时不宜简单以"法院都不赔"或者"行政已认定瑕疵"互相替代。
三是散装食品、食用农产品、现制现售食品不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规则。100号令第51条明确,餐饮服务环节的现制现售食品和市场销售的食用农产品的标识标注不适用该办法;这类投诉应当分别适用食品安全法第68条散装食品标注规定、《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等依据,不能拿着GB 7718去套散装的水果蔬菜。
六、给基层的四点提醒第一,对号入座加双要件检验。先看是否属于六类清单情形,再独立判断是否影响食品安全、是否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两个要件缺一不可;清单之外的情形,不得参照"其他情节轻微"随意开口子,也不能把明显属于强制事项缺失的问题降格为瑕疵处理。
第二,整改要见实效。责令改正后必须跟踪复查,留存整改前后的对比证据;对仍在售的标签违法产品,依法要求召回或者采取补救措施,不能凭一纸整改报告就结案。
第三,答复举报要说理。认定瑕疵的,在告知书中写明具体情形、对应条款和双要件判断过程;不予立案的,写明《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20条的适用理由,避免一句"属于标签瑕疵"应付。
第四,用好过渡期政策窗口。GB 7718-2025和100号令2027年3月16日同步实施,致敏物质强制标示、"零添加"等用语禁止、日期标注方式调整等变化较大,提前对企业开展行政指导,既减少2027年新规实施后的集中违法风险,也压缩过渡期内恶意索赔的空间。(文/市监学习驿站 仅供行业交流 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