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那几年,周总理大多数时间待在重庆,主持南方局的工作。国共两党名义上一起抗日,国民党特务的盯梢却从来没断过。
我们办事处的人一出门就被跟着,进步青年说抓就抓。在暗处跟周总理过招的,主要就是戴笠和他的军统。
军统的全称是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1938年在复兴社的特务处底子上扩建起来。戴笠的职务是副局长,可局里招人、花钱、训练、用人,全由他一手掌握。
手下特务都叫他“戴老板”,只认他一个人。戴笠1926年进了黄埔军校第六期,从1927年起开始搞情报,替蒋介石办事。
土地革命战争那些年,不少地方的党组织接连遭到破坏,许多同志落进特务手里,再也没能回来。军统和我们之间的这笔账,记了很多年。
抗战后期,戴笠又搭上了美国人。1943年4月,中美双方签约成立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主任一职落到戴笠头上,副主任由美国海军军官梅乐斯担任。
美国的电台、枪械和训练方法一批批运进来,军统的实力跟着涨了一大截。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国民党的主力部队远在西南,一时赶不过来。
戴笠抢先一步,把大批伪军拉过来就地看守地盘,等国民党来接收。汪伪的周佛海也被拉拢过来,出面统领上海的行动总队。
这些人掉转枪口,就被拿来对付我们的人民军队。抗战刚结束,军统的势力已经渗进军队、警察、交通、缉私等各个口子。
周总理跟这套系统周旋了多年,戴笠有多难缠,他心里最有数。正因为这样,戴笠一死,他的评价才会说得那么重。
戴笠出事是在1946年3月17日。那天上午,他乘坐的C-47型222号专机从青岛沧口机场起飞,下午因为天气恶劣,在南京江宁的岱山撞山起火,机上人员全部遇难。
对这件事,周总理留下了一句评价:戴笠之死,中国共产党的革命,可以提前十年成功。这句话传了八十年,今天还常有人拿出来讨论。
很多读者心里有个疑问:死了一个特务头子,革命凭什么能快上十年?要弄明白这一点,得先看看军统这台机器是怎么转起来的。
军统全靠戴笠一个人撑着。他给军统定过一条规矩,人进来了就不许出去。局里派系林立,彼此不服气,都靠他一个人压着。
他活着,命令能一竿子插到底;他一死,下面马上乱成一团。出事的时间点也很关键。
1945年10月签订的《双十协定》里有一条,除了司法机关和警察机关,其他机关一律不准拘捕、审讯、处罚老百姓。这一条就是冲着特务机关来的,军统改组已经是板上钉钉。
戴笠急着给自己找退路,一边想把警察系统抓到手里,一边还想争海军司令的位子。戴笠死后三个月出头,国民党军队扑向中原,全面内战打响。
蒋介石正要跟我们彻底摊牌,自己的情报头子却先没了。这一下,国民党伤到的是筋骨。
戴笠撞山三天后,郑介民接任军统局局长,毛人凤给他当副手,唐纵在里面也很有分量。同一年,军统改组成了保密局,能公开的武装部分划了出去,秘密核心单独保留。
架子搭好了,三个人却各打各的算盘,暗地里斗得厉害。郑介民的老婆连零碎开销都要拿到保密局报销,这些事被捅到了蒋介石那里。
1948年2月,毛人凤顶替郑介民当上了保密局局长,前后不到两年。一个情报机关,劲头全用在窝里斗上,对外的能耐可想而知。
敌人一内乱,我们的隐蔽战线就迎来了好机会。胡宗南的机要秘书熊向晖是我们的人,1947年胡部进犯延安之前,进攻计划已经送到了党中央。
郭汝瑰掌管国民党军的作战业务,经他手送出的绝密计划一份接一份。还有女速记员沈安娜,长年在国民党中央的高层会议上做记录,会上定了什么,很快就传到我们这边。
这些同志能立下大功,靠的是他们对党的忠诚和过人的胆量。军统由戴笠亲自把关的时候,内部甄别抓得很严,我们的人想往里钻非常难。
换成一帮各怀心思的人当家,漏洞自然就多了。敌人忙着争权,我们的同志少了危险,情报也送得更快更准。“十年”该怎么看?
周总理长年主管隐蔽战线工作,太清楚一个狠辣的特务头子会让我们付出多大代价。
少了这个对手,被捕的同志会少一些,被破坏的组织会少一些,前线的牺牲也会少一些。对手那边的反应,也能说明问题。
蒋介石逃到台湾地区以后,一直对戴笠的死耿耿于怀,还感叹过戴笠要是活着,他们不至于撤到那里。这句懊恼话,从另一头证明了周总理的判断。
国民党会垮,根子还在它自己身上。抗战胜利后,接收大员到处捞钱,老百姓把“接收”叫成“劫收”,手里的钞票一天比一天不值钱。
一个靠特务恐吓、靠暗杀撑场面的政权,民心早就丢光了。戴笠的死,只是让它垮得更快。军统和保密局欠下的血债,一笔也抹不掉。
重庆歌乐山脚下的白公馆和渣滓洞,军统时期就开始关押革命者,后来交给保密局看管。1949年11月27日,重庆解放前夕,保密局在这里集体杀害了大批革命志士。
这个月27日,就是惨案发生77周年。八十年后,看不见的较量还在继续。
据国家安全部11月10日的消息,刘某从名校研究生毕业,2018年进了一家事业单位。2024年,单位招外派某国的人员,他和同事李某某都报了名,成了竞争对手,单位选了李某某。
刘某咽不下这口气,往某境外机构寄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捏造李某某是“间谍”,想给对方找麻烦。国家安全机关查明,他只是想发泄不满,本身没打算危害国家安全,可这封信已经给国家安全带来了不良影响,他因此被处以行政警告。
把这两件事放在一块儿看,道理是一样的。戴笠死后,军统的人为了抢位子互相揭短,一个庞大的系统从内部烂掉了。
刘某为了一个岗位,把同事“告”到境外机构那里。人一旦被私心牵着走,什么底线都敢踩。我们的隐蔽战线先辈,心里装的是信仰。
林范烈士1950年6月24日在台北马场町牺牲,那年只有32岁。天津和广东两地国家安全机关联手把他的遗骨迎回来,今年9月23日安葬在他的家乡广东揭阳,这时离他牺牲已经过去76年。
于成志、张文信两位烈士,9月24日也分别安葬在山东平度和蓬莱。今年烈士纪念日前后,国家安全部在北京西山无名英雄纪念广场,为隐蔽战线的英烈们举行了纪念仪式。
八十年过去,戴笠在史书里留下的是一笔笔血债。林范这样的烈士,名字一个个被找回来,忠骨一位位被接回家。
周总理说的那“十年”,有一部分就是这些无名英雄拿命换来的,我们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