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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摩根士丹利给兆易创新的目标价是888元,到11月,大摩把这个数字改成了259元,评级从增持降到中性。
五个月,目标价砍掉七成,一起被降级的还有一连串的台湾公司。华邦电从增持降到中性,目标价从288元新台币砍到120元,旺宏、力积电也降到中性,群联直接降到减持。南亚科保住了增持,目标价也从600元下调到550元。
这份报告的标题很直白,叫旧存储,定价能力见顶了吗?
报告里的回答是见顶了。
DDR3、DDR4这类上一代内存,SLC、MLC这类老式NAND闪存,还有NOR闪存,价格已经涨到头,供需到2028年前后会转向宽松。
所以,大摩实质上是不再把这批公司当成吃到AI红利的成长股,而是重新当回了看天吃饭的周期股,把之前的估值泡沫给挤掉了。
尺子,又又又一次换了
都知道,市盈率和市净率,是两把完全不同的尺子。
用市盈率估值,看的是一家公司能挣多少钱,挣得越多、越持久,值得越多。用市净率估值,看的是这家公司的厂房、设备和净资产值多少。
做个简单总结就是,前一把尺子量的是未来,后一把尺子量的是家底。
炒股多年的人,大多吃过周期股的一个亏。周期股最赚钱的时候,市盈率往往最低,看上去最便宜。可那恰恰是最危险的时候,利润在顶上,接下来只会往下走。反过来,周期股亏得一塌糊涂、市盈率高到离谱的时候,常常才是底。
大摩换成市净率,等于是承认,这一两年旧存储公司的利润是借来的高峰,不能当成常态往后推。
被降级的这几家,也有一条清楚的分界线。
南亚科为什么能留在增持?因为大摩看重的是它用第二代10纳米级工艺做DDR5进展顺利,还打算引入EUV光刻。也就是说,手里有新一代的东西,就还是给高预期。
华邦、旺宏、兆易创新这些被降级的公司,过去一年涨得最猛的,恰恰是旧产品的价格。大摩的意思很明白,靠新技术挣钱的,还能给成长的估值,靠旧产品涨价挣钱的,回到周期的估值。
这一轮涨价,是大厂让出来的
旧存储为什么能涨成这样,都已经说烂了,根子在三星、SK海力士、美光这三家大厂。
AI数据中心要大量的HBM,也就是给AI芯片配的高带宽内存,利润比老产品高得多。三家大厂就把产能往HBM和DDR5上挪,DDR4被列进了停产计划。
可用DDR4的地方,一夜之间并不会消失。工厂里的设备,路口的监控,网络通信的机柜,还有大量老电脑和工控机,都还在用。这些设备换一代,要几年时间。
美光2025年6月一次就把DDR4报价上调了50%。到了去年年中,DDR4的现货价格一度比更新一代的DDR5还贵,业内叫它代际倒挂。据海外研究机构转述的数据,今年9月,DDR4 8Gb的现货价到了37.5美元,合约价25美元,现货比合约贵出一半。
留在这条老赛道上的二线厂,就这样接住了一场意外的繁荣。
大厂不做的单子,落到了它们手里。
就这么简单直白和粗暴,不过,旧内存既然涨价了,大厂也就有了回头继续生产的动力嘛。、
回来的人,比想象中快
事情也正在往这个方向走。
三星把DDR4的停产时间往后推了,SK海力士通知客户,要让无锡的老工厂多产DDR4。国内的长鑫存储在扩产,据报道也留了一部分DDR4产能。
供给这头在回升,需求那头在往后退。
大摩北美团队估计,原本计划在2028年投用的美国数据中心,约有两成会推迟到2029年。照这个估算,2028年美国新增数据中心容量会同比减少4%左右,要到2029年才再大涨。消费电子这几年本来就疲软,手机、电脑换机慢,也撑不起多少新需求。
两头一挤,缺口就小了。
按大摩的模型,到2028年,SLC NAND的供需缺口只剩约3%,MLC NAND约5%,NOR闪存约1%,DDR4可能反过来出现1%左右的过剩。
还有一层,让这一轮涨得快,也会让它退得快。因为旧存储大多不签长期锁价的合同,涨价时供应商可以一个季度一个季度往上提。没有合同拦着的价格,跌起来同样没有东西拦着。
做多存储的人看到这里,大概会觉得不服。
六月喊超级周期的是大摩,十一月喊见顶的还是大摩,前后不到半年,凭什么这一回就算数?
的确,大摩自己内部也有争议,比如美国团队早先的看法是,存储短缺会持续到2027、2028年,跟亚洲团队并不一致。也有韩国企业公开质疑过它的判断。
这些质疑没有错,周期行业里,从来没人能算准顶在哪一天。
可这份报告的价值不在于猜准哪一天,而在于把判断押在了两个看得见的条件上。一个是大厂会不会回头接着做旧产品,一个是美国数据中心会不会推迟。前一个已经有了苗头,后一个要看明后年的开工。
条件变了,结论自然就跟着变,这比喊一些口号要更实在。
见顶也不等于暴跌。大摩说的是不太可能再往上涨,供需会逐步走向平衡。
只是对一个已经涨了几倍的东西来说,不再涨,本身就是坏消息。
这件事会先落到谁身上
对装机的普通人,这份报告帮不上太多忙。
因为大摩说见顶的只是旧存储,主流的DDR5和给AI用的HBM,不在这次判断里。前一阵显卡降价的新闻里提到,一根16GB内存涨了两倍半还多,这一部分的紧张未必很快缓解,装一台新电脑的总价,别指望马上降下来。
还是那句话,至少未来一两年,短缺和溢价,还是整个行业的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