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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项弹劾没能扳倒赫格塞思!特朗普就陷入两难,更不敢换人了?

11月9日,美国国会山出现了一场罕见的政治风波。肯塔基州共和党众议员托马斯·马西正式提交了长达34页、共8项条款的弹劾决议,目标正是特朗普亲手扶上台的国防部长赫格塞思。

条款的指控内容相当集中:前三项直指伊朗战争,指控赫格塞思在未经国会宣战或授权的情况下指挥敌对行动,违反1973年《战争权力决议》;其余条款涉及对也门胡塞目标的空袭、在加勒比海袭击涉嫌贩毒船只,以及美军突袭委内瑞拉并强行控制马杜罗夫妇等行动。

各方的反应也很分化。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杰弗里斯明确表态支持,称赫格塞思滥用职权、损害美国国家安全。众议院议长约翰逊则反对,认为在海外敌对行动期间推动弹劾国防部长,会向盟友和敌人传递糟糕的信号。

特朗普则多次公开力挺,称赫格塞思"打赢了两场战争",并将马西称为"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熟悉共和党内部情况的人都知道,马西与赫格塞思之间确有旧怨。在今年初选中,他被特朗普支持的竞争者击败,明年一月就将离开国会。他此前也曾试图弹劾赫格塞思,但没有成功。

但如果只把这看成一场政治复仇,就把华盛顿想得太简单了。这件事的本质,是白宫与国会之间关于战争权力的争夺。

九个月内的五次投票

把时间往回拨,2026年2月28日,美国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

3月5日,众议院就一项由马西等人早在2025年提出的决议进行表决。这项决议要求特朗普停止未经国会授权的对伊朗军事行动,理由是国会从未正式对伊朗宣战,也没有通过专门授权对伊朗使用武力的法律。表决结果是212票赞成、219票反对,决议未通过。

国会并没有就此罢休。4月16日,第二次表决提交的内容比第一次缓和,增加了一个重要例外:如果美国或其盟友面临迫在眉睫的攻击,美军仍可采取必要防御行动。但结果仍是213票对214票,反战派差一票。

第三次表决的内容更具体,不仅要求终止对伊朗的敌对行动,还明确把可能参与地面作战、军事占领的美军纳入终止范围,同时允许在中东保留防御性部署。表决结果是212票对212票打平,仍未通过,但差距在持续收窄。

转折出现在6月3日。这一次表决由民主党众议员格雷戈里·米克斯提出,核心要求仍是停止未经国会授权的对伊朗敌对行动。表决结果为215票赞成、208票反对,决议通过。

值得注意的是,有4名共和党议员倒戈,与民主党人一同投下赞成票。6月23日,参议院也以50票赞成、48票反对通过同一决议。

从3月到6月,参众两院终于都通过了同一份要求结束未经授权敌对行动的共同决议。

但白宫并不认可,决议通过当天,白宫立即发表政策声明,提出两点反对理由。

第一,美伊之间从2月28日开始的敌对行动已随4月7日停火而事实上终止,美军"已经取得胜利",既然没有正在发生的敌对行动,国会要撤走什么部队?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白宫认为共同决议本身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以此剥夺总统依据宪法行使的军事权力。

国会当然不会认输。

9月15日,众议院再次以220票赞成、204票反对通过新决议H. Res. Con. 93,由民主党众议员塞斯·莫尔顿提出,核心内容与6月决议基本相同。

这次有7名共和党议员投了赞成票,比6月的4名有所增加。不过这份决议随后只被送交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没有像6月那份一样获得两院同时通过。

就在同一天,马西正式提出了针对赫格塞思的八项弹劾条款。但当时共和党尚未输掉中期选举,白宫内阁声势正盛,这次弹劾并未进入最终表决。

选举改变了力量对比

中期选举后,民主党正式拿下参众两院控制权。选后分析指出,生活成本、通胀压力以及伊朗战事,是共和党此次失利的重要背景。

11月9日,马西重新提出弹劾案,而形势已经完全不同。他同时向特朗普发出警告:如果现在不更换赫格塞思,明年民主党控制国会之后,可能迎来更广泛的调查和听证。

11月10日,弹劾案迅速迎来关键表决。共和党提出一项程序性动议,要求将8项弹劾条款移交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审议。最终投票结果为211票赞成、204票反对,动议通过——这一程序性决定实际上使弹劾行动在本届国会剩余任期内被搁置,形同被否决。除马西外,其他共和党众议员均不支持推进弹劾进程。

把弹劾案送进司法委员会,实际上让弹劾案暂时搁浅了,赫格塞思暂时能喘一口气了。

表决后,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发文称民主党推动的弹劾"惨败"。赫格塞思则在当天召开六个月来首次新闻发布会,称弹劾行动是一场由"政策分歧"驱动的"政治闹剧"。

这当然不是终局。这场争议已经持续了大半年,而距离民主党接管新一届国会,只剩下不到两个月。

这引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国会明明已经通过了要求结束敌对行动的共同决议,为什么白宫可以拒绝承认它的法律效力?

答案在于美国的制度设计。国会通过一份共同决议,并不等于通过一部具有强制约束力的法律。最高法院在1983年裁定,国会行动若要具备约束力,必须经过标准立法程序,包括提交总统签署生效。

这意味着,为撤军指令赋予法律约束力的尝试,几乎肯定需要总统签名,或者需要两院各三分之二议员投票推翻否决。

而总统是美军的三军统帅,宪法同时又赋予国会宣战、军事拨款和监督行政部门的权利。当总统认为自己有权采取军事行动、国会又试图限制时,究竟谁能决定美国是否继续打仗?这个问题已经争论了半个多世纪。

到2027年1月,民主党将同时控制参众两院。他们不仅能推动弹劾,还可以主持调查、召开听证,甚至尝试通过立法和预算手段限制总统的军事政策。

美国媒体推测,新一届国会议员就任后,民主党人可能会重新推动针对赫格塞思的弹劾。所以我的看法是:马西跳出来做的这件事,最多只能算一个插曲。

对特朗普而言,既然倒计时已经开启,他同时坐拥白宫与国会多数的窗口期只剩不到两个月。但在这样的局势下,赫格塞思不仅不会被弹劾,对特朗普来说反而可能变得更加重要。

这里存在一个两难:解雇他,等于承认对伊朗动武是个错误;留任他,则会被批无视中期选举的教训。

两害相权取其轻,特朗普显然更愿意承受舆论批评,而不是做出原则性的政治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