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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理事会于11月11日发布公报称,已经与欧洲议会就2027年的年度预算达成一致,并且提议拨款总额为2115.26亿欧元。这是欧盟本轮七年财政框架的最后一笔支出,也是在旧框架结束后最后一次对全年进行资源配置。这个数字并不算大,但是它所反映出来的信息却是重要的:在危机迭起的今天,欧盟将这笔钱首先投入到哪里去。
2115.26亿欧元,已经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了,这是欧盟两个主要机构经过多次争执才确定下来的数字。除了已经批准的资金拨款之外,公报还特意留了一句话,在现行支出上限之下还有大约7.101亿欧元的余量用于应对突发事件。因此这份预算计划从一开始就是按照紧日子的方式来编制的。
从程序上来说,这笔预算还没有真正落实到位。按照相关的程序规定,在欧洲议会和欧盟理事会正式批准该协议之后的14天之内,还需要进行下一步的工作——即最终签署该协议。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由于两个机构已经就此事达成了一致意见,所以剩下的审批工作更多属于一种形式上的事情,并不会引起太大的变化。明年欧盟的资金分配方案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但是欧盟这笔钱花在哪里,公报里已经说明了大体的方向。欧盟理事会表示,2027年的预算将会保证原有的政策和项目继续执行,并且增强它们应对乌克兰、中东局势等持续性危机以及突发情况的能力。所以常规性的政策项目要照常运行下去的同时,还要留出空间来应对两场被搁置在外的危机。一份年度预算文件,已经被明确地同战争、动荡联系在一起了。
真正值得留意的,是2027这个年份的特殊性。2027年是欧盟2021年至2027年多年期财政框架的最后一年。一个长达七年的花钱周期,明年就要走到头。收官之年的预算,既要把旧框架里的既定项目收好尾,又要为接下来的转轨做准备。这2115亿欧元,某种程度上是旧账本的最后一次结清。
而新账本已经在谈了。欧盟正在就2028年至2034年新一轮多年期财政框架展开谈判,欧盟委员会提出了总额近2万亿欧元的长期预算方案,重点支持安全、防务和竞争力这几个领域。旧框架收官和新框架谈判同步进行,欧盟实际上正处在两个七年之间最敏感的那个衔接点上。明年的钱怎么花,和下个七年的钱往哪投,被摆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问题就出在这个新框架上。近2万亿欧元的盘子,听起来吓人,但成员国在预算总规模和资金分配上,分歧还很大。钱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富国和穷国、东欧和西欧,各有各的算盘。安全防务要加码,竞争力要投钱,传统农业和凝聚力政策的老受益者又不肯让。预算谈判从来是欧盟内部最难啃的骨头,这一次也不会例外,何况这一次的盘子,比上一轮又大了不少。
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曾经说过,将在11月26日至27日举行的欧盟特别峰会上提出一份新的长期预算谈判方案。距离这次峰会还有两周时间,新的谈判方案就已经要摆到桌面上了。欧盟希望能够在旧的七年期结束之前谈出一个新的框架来,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再拖延下去了。七年期的预算谈判动辄就是一两年,而现在仅仅只是刚刚开始。
把乌克兰、中东因素纳入2027年的预算安排中去,并不是偶然的事情,在这里已经透露出了很多信息。欧盟将年度预算与两场外部危机联系在一起,这表明欧洲的安全环境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之下。乌克兰战争拖延了几年时间,中东局势一波接一波地发生变化,所以越来越多的钱将会被用来解决那些本应属于常规预算范围内的突发事件。安全已经成为欧盟预算中一个重要的方面了。
由此可知,欧盟2027年的预算案的意义,并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而已。一方面它是旧框架的终结,七年之内的所有账目都做了一个阶段性的了断;另一方面又是新框架的起航,在安全、防务和竞争力等方面先行一步,在年度预算中进行尝试。2115亿欧元当中包含了欧盟对自己目前所处困境的一次重新估价,而这次定价比任何一年都要更加强调危机与安全这两个词。
当然,预算定得再细,也得看执行和后续。14天内的正式批准是一关,2027年全年的落实又是一关。而真正决定欧盟未来走向的,还是那场关于2万亿欧元新框架的谈判。年度预算决定明年怎么过,长期框架决定的是欧盟下一个七年要往哪个方向走。两件事一前一后,共同勾勒出欧盟在重重危机里,试图用钱袋子稳住自己的轮廓。
但是钱袋子再鼓也不能解决成员国之间存在的分歧。国防需要资金、绿色发展转型也需要资金、数字化竞争力也要靠资金来支持,但是这个蛋糕本来就有限,分给谁多一些、谁少一些,注定要争执不下。虽然欧盟2027年的预算案可以比较顺利地初步敲定下来,但是等到2万亿的新框架真正开始谈判的时候,这就到了考验欧盟团结的时候了。这次2115亿欧元的顺利通过,并不一定能复制到2万亿欧元上面去。一年一次的预算编制还算不上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长期的政治协议却要面对各个成员国的利益诉求,两者之间考验的是整个欧盟的整合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