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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媳妇是北大医学博士,肿瘤专家。在重庆旅游时,她突然头疼

《洪崖洞那一下头疼,她让我别再看江景》
我站在洪崖洞十一层的观景台边上,手里举着手机拍江面上的灯影,后脑勺突然像被人从背后抡了一记闷锤。
不是晕,不是累,是那种"咔"一下,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绷断了的疼。我膝盖一软,手机差点掉嘉陵江里,赶紧扶住栏杆。
苏晚就在我旁边,本来正仰头看吊脚楼的灯笼,一转脸看见我脸色,眉头立刻皱起来。
"哪疼?"
"后脑……一下,没事,过劲儿了。"
她没笑,也没接着看景,伸手捏住我手腕,另一只手扒开我眼皮看瞳孔。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刚才,两秒,现在不疼了。"
"两秒也不行。"她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别看了,下山,去医院。"
我当时真有点挂不住脸。周围全是游客,有人拍照有人吃酸辣粉,我一个大男的,四十出头,就疼那么一下,她跟抢险似的。
"晚儿,我真没事,可能就是吹江风、没吃晚饭。"
"你闭嘴。"她声音不高,但那种门诊主任训实习生的味儿一下子就出来了,"突发剧烈头痛,无先兆,几秒内到顶,哪怕现在不疼,也得按最坏的想。"
我小声犟:"你不是肿瘤科的吗,这归神经科吧?"
她瞪我:"我北大八年制本博连读,轮转过神外,你跟我掰扯科室划分?"
苏晚,我媳妇,河北人,北大医学部八年制博士,论文做的脑胶质瘤微环境相关,现在北京一家三甲坐肿瘤科专家门诊。平时感冒发烧自己扛,给我削苹果都能顺手讲一段癌细胞代谢,活得特别"医学生"。
我们这次来重庆,是她全年唯一凑出来的五天假。我提前俩月订好民宿,洪崖洞、山城步道、武隆、磁器口,一天都没浪费。结果假放到第二天晚上,出事了。
下山打车那一路,我后脑其实早不疼了,但她不让睡。
"别睡,跟我说话。"
"说啥?"
"说你刚才疼之前在想啥,有没有看见白光,有没有恶心,有没有手脚麻。"
"没麻,就疼一下。"
她低头在手机上查重庆哪家三甲夜间有急诊卒中通道,指甲掐着屏幕边儿,指节发白。
我有点后悔刚才犟嘴。可人就这样,身体没大事的时候,总觉得医生小题大做。真到有事那天,你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大夫都请到床前。
车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门口,她拉着我一路小跑进去。分诊台护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什么情况?"
"男性,四十二岁,突发剧烈头痛,位于后枕部,持续约两到三秒,自行缓解,既往无类似病史,无高血压,无外伤。"苏晚一口气报完,跟背病历似的。
护士抬头看她:"你是?"
"他爱人,同行。"
那护士立马换了表情,拿了个急诊号,指了指里面:"先验个血压,然后去卒中筛查。"
我坐在急诊走廊的塑料椅子上,苏晚去排队挂号。旁边一个老太太在吐,一个小孩在哭,消毒水味儿混着外面的火锅味儿,重庆的夜比北京闷多了。
血压量出来,高压一百五十八,低压九十六。
苏晚看着数字,嘴唇抿了一下。
"你平时血压多少?"
"……一百二八十多吧,有时候高一点。"
"什么时候量的?"
"去年体检。"
"去年?"
"嗯。"
她没再说话,拿着血压单去给医生看。
急诊内科是个年轻男医生,戴眼镜,听苏晚说完情况,又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开了检查:头颅CT平扫,血常规,心电图。
"先排除一下蛛网膜下腔出血。"医生低头写单子,语气很平。
我听见"出血"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苏晚倒是面不改色,拿着单子去缴费。我在后面跟着,走廊里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害怕了?"
"有一点。"
她伸手拍了拍我胳膊,力道不轻不重。
"怕也没用,查完再说。不过我跟你说实话,你这个情况,最怕的不是疼,是疼完没事儿人。真要是血管有问题,它第一次给你信号往往就是一下,你不查,下次可能就是大事。"
CT室在负一楼,等的时候我俩坐在走廊里,头顶日光灯嗡嗡响。
"你说,会不会真有事?"我问她。
她想了想,说:"我当医生十年,见过太多'就疼一下'最后躺进ICU的。也见过虚惊一场的。咱不自己吓自己,但也别不当回事。"
"你刚才在车上查什么卒中通道,吓死我了。"
"那是预案。真要是脑出血,时间就是脑子,每一分钟都有脑细胞在死。我宁可查了没事,也不能赌那一下。"
CT做了十分钟。我躺在那台机器里,听见它嗡嗡转,心里想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事——我妈还在老家等我回去吃饭,我闺女下半年上初三,我上个月刚签了个三年的合同,我要是真瘫了,这日子怎么过?
结果出来得很快。医生拿着片子对着灯箱看,苏晚站在旁边,我站在另一边,不敢凑太近。
"没出血。"医生说了句。
我长出了口气。
苏晚没松劲儿:"大夫,您再看看,后颅窝那块,有没有动脉瘤的可能?CT平扫有时候看不太清。"
医生又仔细看了看:"平扫确实有限,你要是不放心,明天白天做个CTA,或者MRA,看得更清楚。"
"今晚不能做?"
"CTA要打造影剂,夜间这边不一定有值班技师,而且你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没有神经系统阳性体征,不是急诊优先范畴。明天做也来得及。"
苏晚点了下头。
出了急诊大楼,重庆的夜风裹着江水的潮气扑过来。我深吸一口气,觉得后脑勺确实不疼了,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晚儿,虚惊一场,回去吧。"
她没接话,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对面的洪崖洞,灯火还亮着,游人来来往往。
"你知不知道,刚才在CT室门口,我手都是抖的。"
我愣了一下。
"你?抖?"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我见过太多。门诊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跟你差不多大,也是说头疼,没当回事,拖了半个月,来的时候已经脑疝了。开颅,切了一块颅骨,人没保住。"
"……"
"我天天跟肿瘤打交道,见过太多人从'没事儿'到'来不及'。你以为医生不怕死?医生最怕,因为我们知道'没事儿'这三个字背后,有多少是真的没事儿,有多少是假没事儿。"
她转过来看我。
"以后别再说'就一下'。你身上扛着这个家,你要有事,我和闺女怎么办?你妈怎么办?"
我鼻子一酸。
"知道了。明天做那个什么A。"
"MRA。无创的,不打药,明天一早去。"
我们沿着马路往回走,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面馆,苏晚突然说:"吃碗面吧,你晚饭就没吃几口。"
"你不说我都忘了。"
小面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重庆大姐,看见我们俩,操着口音问吃啥。苏晚要了碗清汤小面,我要了碗麻辣的。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我问她。
"陪你吃一次。"她笑了下,"反正明天要去医院,万一有事,今天先放纵一下。"
面端上来,红油汪汪的。她用筷子挑了一口,辣得直吸气,但还是吃了大半碗。
"好吃吗?"我问。
"辣得嘴麻,但香。"
回到民宿已经是十一点多。那是洪崖洞附近的一间老居民楼改的民宿,房东阿姨人挺好,给我们留了门。
我洗完澡出来,苏晚正坐在床边翻手机,屏幕上是一篇英文文献。
"你还看?"
"睡不着,随便翻翻。"
"别看了,睡吧。"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黑暗里,她突然说:"你刚才在观景台拍照的时候,我在看你。"
"看啥?"
"看你举着手机,笑得跟个小孩似的。你平时在北京上班,天天皱着眉头,难得见你那么放松。"
"……"
"所以那一下我真的怕了。就觉得,这人要是没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举着手机笑成那样的人去。"
我翻过身,把她搂过来。她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头发上有洗发水的味道。
"不会没的。我答应你。"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了重医附一院的神经内科门诊。苏晚提前在网上挂了号,还托重庆一个同行帮忙问了问,推荐了一个看脑血管的主任。
主任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
"CT平扫没问题,但你说有突发剧烈头痛,这个不能掉以轻心。做个MRA吧,看看血管情况。"
"周主任,我想问一下,如果是未破裂动脉瘤,一般怎么处理?"苏晚问。
周主任看了她一眼:"你是?"
"家属,也是同行。"
"哦,那我直说。未破裂动脉瘤如果小于三毫米,形态规则,没有破裂迹象,可以观察,定期复查。如果大于七毫米,或者形态不规则,有子囊,建议处理。中间这个区间,要综合评估。"
"处理的话,是开颅还是介入?"
"现在大部分做介入,弹簧圈栓塞,微创,从股动脉进去。开颅夹闭创伤大,恢复慢,除非位置特别适合夹闭。"
苏晚点了下头,没再问。
MRA要预约,排到下午。等结果的时候我俩在医院的花园里坐着,重庆的太阳晒得人发烫。
"你昨晚查了半天,是不是已经想到动脉瘤了?"我问她。
"想到了。突发剧烈头痛是动脉瘤破裂前最常见的预警信号之一,叫'警示性头痛'。当然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偏头痛、紧张性头痛、颈椎问题,但动脉瘤不能排除。"
"概率大吗?"
"不大。但后果严重。小概率高风险的事,才最值得警惕。"
下午三点,结果出来了。
MRA显示:右侧颈内动脉后交通动脉段,有一个约四毫米的动脉瘤,形态尚规则,未见破裂迹象。
周主任拿着片子,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突起给我看。
"就是这个,像个小气球,长在血管壁上。目前没破,但存在破裂风险。"
我脑子嗡了一下。
"会死吗?"我问。
周主任顿了一下:"破裂的话,死亡率很高。未破裂的情况下,每年破裂风险大概在百分之一到二之间。但你这个位置,后交通动脉段,一旦破裂,后果比较严重。"
"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一是观察,每半年复查一次MRA,如果长大了再处理。二是做介入栓塞,把瘤子填了,一劳永逸。但介入也有风险,虽然不大。"
苏晚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等周主任说完,她问:"周主任,如果是您自己的家人,您建议怎么选?"
周主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你爱人这个情况,四十二岁,动脉瘤四毫米,形态规则,位置不算特别刁钻。如果观察,十年累积破裂风险大概在百分之十到十五。如果介入,手术风险大概在百分之二到三。你自己权衡。"
苏晚点了下头。
出了诊室,我俩在走廊里站着。
"你说怎么办?"我问她。
她靠着墙,闭了下眼,又睁开。
"我想了一晚上。观察,意味着你每年都要提心吊胆去复查,万一哪天它破了,后果不堪设想。介入,是一次性的风险,但能把这个定时炸弹拆了。"
"那你的意思?"
"我建议做。"
"你确定?"
"我不确定。但我当医生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再等等'最后变成'来不及'的。你才四十二,闺女还小,咱不赌。"
我看着她。她眼睛里有血丝,昨晚肯定没睡好。
"行,做。"
介入手术排在一周后。那一周我们哪儿也没去,就在重庆待着。民宿续了房费,每天我俩就在附近走走,吃吃饭,不爬山不剧烈运动,连大声笑都克制着。
苏晚每天给我量两次血压,早晚各一次,记在一个小本子上。高压从一百五十八慢慢降到一百四十左右,低压九十出头。
"你这血压偏高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说,"回去得好好调。"
"知道了。"
那一周里,我俩聊了很多平时不聊的话。
有一天下午,我们坐在嘉陵江边的石阶上,看着江水浑黄地流过。
"你后悔学医吗?"我问她。
她想了很久。
"后悔过。读博那几年,天天泡实验室,凌晨三点还在养细胞,手抖得筷子都拿不稳。工作以后,值夜班、写病历、应付医患纠纷,有一阵子我天天想辞职。"
"那现在呢?"
"现在……不后悔了。不是因为什么崇高的理由,是因为我确实能帮到人。哪怕只是让一个病人多活几个月,那几个月里他能看见孩子结婚,能抱上孙子,这就够了。"
"那我呢?你帮我,是职业习惯还是……"
她转过来看我,笑了。
"你是我老公,不是病人。帮你是因为我爱你,跟医生没关系。"
手术那天,我躺在介入导管室的床上,看着头顶的无影灯,苏晚穿着手术衣站在门口,隔着口罩看我。
"别怕。"她说。
"不怕。"
"麻药打了就不疼了,你睡一觉,醒了就完了。"
"好。"
麻药推进去,我很快就迷糊了。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她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病房了,右腿根部绑着个沙袋,那是股动脉穿刺的地方,要压六个小时不能动。
苏晚坐在床边,眼睛底下两团青黑。
"成功了?"
"成功了。弹簧圈填进去了,造影显示瘤体不显影了。"她声音有点哑,"你睡了四个多小时。"
"你一直在这儿?"
"嗯。"
"你没吃饭吧?"
"吃了一口。"
"一口?"
"不饿。"
我伸手去摸她的脸,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动作不太利索。她把脸往我手心里蹭了蹭。
"以后别吓我了。"她说。
"谁吓你了?"
"你自己。你要是真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不是好好的吗。"
"对,好好的。"她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以后每年复查,血压控制好,别熬夜,别发火,别不把身体当回事。"
"遵命,苏大夫。"
我在重庆又住了三天院,出院那天,周主任来查房,看了我的片子,说恢复得不错。
"回去以后,半年复查一次MRA,第一年两次,之后每年一次。血压控制在正常范围,戒烟限酒,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激动。"
"我不抽烟。"我说。
"酒呢?"
"偶尔喝。"
"戒了。"苏晚在旁边说。
周主任笑了:"家属管得严,好事。"
出院后我们没急着回北京,在重庆又待了两天。这次不赶景点,就慢慢逛。去了磁器口,吃了陈麻花,在长江索道排队排了四十分钟,在朝天门码头坐了游轮。
最后一天晚上,我们又去了洪崖洞。这次没上观景台,就在底下的马路边站着,看那一片灯火。
"还疼吗?"她问。
"不疼了。"
"以后要是再疼,不管多轻,都得告诉我。"
"知道了。"
"不许说'没事'。"
"不说。"
她靠在我肩膀上,重庆的晚风吹过来,带着火锅底料的味道。
"老周。"
"嗯?"
"谢谢你来重庆。"
"傻话。是你带我来的。"
"不是。我是说,谢谢你还在。你要有事,我真不知道怎么活。"
我搂住她。
"我答应你,好好活着。闺女还等着我送她上大学呢。"
"嗯。"
"还有,你今年值夜班太多,回去我给你炖汤。"
"你炖的汤能喝吗?"
"……怎么不能喝,我学了半年了。"
"上次那锅鸡汤,咸得我喝了三杯水。"
"那是意外。"
她笑出声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洪崖洞的灯映在她脸上,亮亮的。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这个女人。
回北京的高铁上,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科室群里发的新版诊疗指南。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
"睡吧。"我说。
"嗯。"
她攥着我的手,手指头凉凉的。
我低头看她,睫毛长长的,呼吸平稳。想起周主任说的那句话——"未破裂动脉瘤每年破裂风险百分之一到二。"
百分之一到二。
看起来很小。但落在任何一个人头上,就是百分之一百。
我以前总觉得,生死是别人的事,是电视剧里的情节,是医院走廊里才有的故事。直到那天在洪崖洞,后脑勺那一下闷锤,把我从"别人的故事"里拽了出来。
人活到四十多岁,上有老下有小,身上扛着房贷车贷,每天忙着赚钱忙着应酬忙着鸡毛蒜皮的琐事,最容易忽略的就是自己的身体。总觉得"还年轻""没事儿""过两天再说"。
但身体不跟你商量。它给你信号,你接不接,后果都得自己扛。
苏晚后来跟我说,她那天在急诊走廊里,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就是我们平时的日子——我送闺女上学,我在厨房煎糊了鸡蛋,我妈来北京住的时候我带她去公园,我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给我盖毯子。
就是这些琐碎的、平凡的、不值一提的画面,让她怕得要命。
她说:"人这一辈子,真正重要的东西,都是免费的。空气、阳光、健康、还有身边的人。可人总是等到快失去了,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
我闺女后来知道这事,在电话里哭了一场。十四岁的小姑娘,平时跟我犟嘴犟得要命,那天哭得抽抽噎噎的,说"爸你以后不许不去医院"。
我说"好"。
我妈在老家知道了,连夜打电话过来,非要来北京照顾我。我说不用,她不放心,又让邻居王姨天天给我打电话催我吃降压药。
现在过去半年了。我血压控制得还行,低压偶尔还是高,苏晚给我买了个电子血压计,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量一下。
介入的地方恢复得很好,半年后复查MRA,没有复发迹象。
苏晚还是那么忙。肿瘤科永远有看不完的病人、写不完的病历、开不完的会。但她现在每周至少休半天,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在小区里散步。
有时候吃完晚饭,我俩坐在阳台上,她靠着我,看着北京的夜景。
"老周。"
"嗯?"
"你还记得重庆那晚吗?"
"记得。"
"我那时候真怕。"
"我知道。"
"以后别再让我怕了。"
"好。"
北京的夜风没有重庆的潮气,干干的,但吹在脸上很舒服。我搂着她,看着远处国贸那几栋大楼的灯,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挺好。
人这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健健康康地活着,身边有个人陪着,饿了有饭吃,冷了有衣穿,累了有人给你盖毯子,怕了有人跟你说"别怕"。
这就够了。
这就比什么都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