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是真的。一篇在中学课本里待了快半个世纪的老课文,2001年前后淡出了课堂。整整二十年后,它又原原本本回到了统编语文七年级下册第7课,把《土地的誓言》的位置接了过去。它到底写了啥?当年为啥离开,如今又凭什么回来?
一篇课文,凭什么让几代人都记得
翻开如今孩子们手里的七下语文书,这一课的预习提示一下子把人拉回1951年的春天。这回可不是节选,三个故事一个不少,全文收录,原原本本摆在孩子们面前。
作者魏巍不是坐在书房里想象战场的人。他是八路军出身,抗美援朝一打响就上了前线,前后去了三趟朝鲜,跟战士们泡在一块儿。
文章一登上《人民日报》头版,全国都轰动了。毛主席读完批示印发全军,朱德同志也连声夸它写得好。打那以后,"最可爱的人"成了志愿军的代名词,随后又进了中学课本,一待就是将近五十年。
能让几代人念念不忘,靠的是文里那几个真事。头一个,发生在松骨峰。
1950年11月底,第二次战役正打得紧,38军的一个连奉命卡住一座不到三百米高的小山头。山脚下那条公路,正是美军往南逃命的必经之道。
对面是什么阵仗?天上,几十架飞机轮番扑下来。地面,几十门大炮跟着轰。咱们这边,就一个连,百来号人,手里是手榴弹和炸药包。
这仗硬是顶了整整八个小时。子弹打光了,战士们身上着了火,照样扑过去把敌人死死抱住。
战后打扫阵地,枪全摔碎了,机枪零件扔得满山都是。牺牲的战士和敌人抱在一起,掩埋的时候怎么也分不开。
课文记下这个连打死了300多个敌人,更要紧的是拖住了逃敌,给主力合围争到了时间。这个连后来被授予"英雄部队"称号。
第二个故事温情得多。21岁的马玉祥原本在炮兵连,听见朝鲜老妈妈家房子被炸、哭得撕心裂肺,主动要求调到步兵连。
有一回敌机扔下燃烧弹,他听见火里有孩子哭,一脚踹开门冲进去,在浓烟里摸到孩子的腿,一把抱了出来。
第三个故事最朴素。防空洞里,战士们吃一口炒面就一口雪。魏巍问苦不苦,战士说怎么不觉得,紧跟着补了一句:"我们的光荣也就在这里。"。
对敌人狠,对百姓暖,对祖国一片赤诚,三个故事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志愿军。
再看看当年的家底就更明白了。据教学资料,那时候咱们一年炼的钢才60万吨上下,美国那边将近九千万吨。19万7千名英雄儿女长眠在了异国他乡。钢是少,可气是足的,就凭这股气,这场仗打赢了。
它为什么走,又为什么回来
这么一篇文章,2001年怎么就淡出了?背后最大的推手,其实是那一年启动的新一轮课程改革。
课改之后,课程结构整个变了。人教社的编审温儒敏后来解释过,必修课的时间缩了,总课量一少,课文篇数只能跟着减。另一位编审顾之川的意思差不多:编写思路变了,选文自然有增有减。
同一时期,教材从全国一本变成了一个标准、多家来编,人教版之外冒出好几套版本,各家都在重新挑课文。
语文版的修订者王旭明,就在修订中没再用这篇文章。他后来接受采访时说起,那次修订换掉了一半篇目,照的是他自己那套编教材的思路。
当年媒体还转述过他的一个意思,大致是这篇文章跟当时的形势不太合拍。这说到底是一位编者的个人主张,也说明选什么课文,从来都会随着时代重新掂量。
课本里缺席了,人们心里可没缺席。这二十年,网上盼它回来的声音一直没断。到了抗美援朝70周年,央视的《英雄儿女》晚会上,这篇文章又被一字一句朗诵了出来。
真正的转机,是一串接连到来的节点。2020年10月,纪念志愿军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在人民大会堂召开,把这段历史的分量重新摆到了全社会面前。
第二年,教育部印发《革命传统进中小学课程教材指南》。这是头一份专门给中小学革命传统教育做系统规划的文件,英雄人物和他们的事迹,被明明白白列进了教材该讲的内容。
那一年又恰逢建党百年。几件事叠在一起,这篇老课文就在2021年春季学期回到了七年级课本。
同年9月,人民网重新推出这篇经典。紧接着,第八批109位志愿军烈士遗骸回到祖国,安葬在沈阳。课本里的英雄回来了,异国他乡的英雄也回家了。
要是担心这只是一阵风,大可放心。2025年人教社公开表示,选文要坚持经典性和时代性相结合,老经典留得住,新楷模也写得进。这次回归,已经写进了挑课文的规矩里。
课文里"牺牲"的人,后来活成了什么样
课文结尾,魏巍记下了一串烈士的名字,还有一位,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后来新华社证实,名单里的李玉安、井玉琢、胡传久三个人其实活了下来。他们当年重伤昏迷、和部队失散,在那样的战场上被认定牺牲,是战争条件下的结果,不是谁写错了。
李玉安当时是代理排长,身负重伤昏倒在阵地上,是一位朝鲜人民军的司号员把他背进了老乡家。
回国治了伤,他按普通复员残疾军人回到地方,去了黑龙江一座粮库当工人。
他在粮库当检斤组组长,一干就是二十年,日子过得跟普通工人没两样。有人问课文里的李玉安是不是他,他只说是重名重姓。
井玉琢当年身负重伤,后来回了老家种地。伤过的手干不了农活,他就一天天硬练,练到啥活都能干,后来好几回被评为县里的劳动模范。
胡传久的腿落下了残疾,转业到大连工作。单位里很少有人知道,身边这位老同志就是课文里的战斗英雄。
1990年,井玉琢和李玉安在哈尔滨重逢。一别四十年,彼此都以为对方早就不在了,可见面那一刻,两人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家里人问井玉琢,为啥这么多年一句不提,他的回答再简单不过:"和烈士比,我不能讲功。"。
同一年,李玉安登门去看魏巍。魏巍送了他书,在扉页上写下:"您永远是最可爱的人!"。
2008年魏巍去世,墓碑背面刻着的,正是这篇文章的开头和结尾。他用一辈子,回应了自己当年写下的这篇文章。
课本把它放下了二十年,可这些人用一辈子替它守着。如今,十二三岁的孩子们又在课堂上一字一句读起它,那些名字和那份品格回到了该在的地方,也交到了下一代手里。
参考资料:
《英雄回家|重温经典:〈谁是最可爱的人〉》.人民网/央视网.2008-08-29
《魏巍创作〈谁是最可爱的人〉 毛泽东批示印发全军》.中国新闻网.2008-08-29
《红色传家宝:魏巍笔下最可爱的人,活着的"烈士"》.中青在线.2008-08-29
《谁是最可爱的人》课文原文.黑龙江省政协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