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约翰逊关于2017年莫斯科之行的一段回忆,引发英俄双方新一轮交锋。
约翰逊称,拉夫罗夫当年把他安排在熊熊壁炉前,逼他喝下大量伏特加;扎哈罗娃当天回应,酒是他自己选的,而且一再要求续杯。
同一场饭局,为何会留下两套截然相反的记忆?
一场旧饭局,双方各说各话
这场争论源于约翰逊几天前的一次公开对谈。
谈到结束俄乌冲突以及西方该如何与莫斯科打交道时,他翻出了当年访问俄罗斯的往事。
当时,约翰逊还是英国外交大臣。
他回忆,自己原本希望改善英俄关系,却没能见到普京,只能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会谈。
午餐期间,他被安排坐在炽热的壁炉前,还被要求喝下大量伏特加。
约翰逊把这段经历形容成一种老式英国寄宿学校里的惩罚,既难受,也没有换来任何外交进展。
扎哈罗娃很快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版本。
她说,餐桌上同时准备了葡萄酒,约翰逊自己偏偏选择了伏特加,席间还不断要求添酒。
按照她的描述,这不是俄罗斯主人强迫客人喝酒,而是英国客人主动接受款待,事后却把自己的选择包装成了一场“灌酒”。
她还顺手把利兹·特拉斯拉进争论,声称特拉斯后来到访时营造出的酒吧气氛,连在场男宾都感到意外。
话说到这里,俄罗斯方面的回应已经不只是澄清饭局细节,而是在嘲讽两位英国前首相的外交风格和个人形象。
在我看来,这场争论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谁更能喝,而是双方都在利用酒桌记忆塑造对方。
约翰逊想证明,自己曾经认真尝试接触俄罗斯,却发现对方既强硬又无法沟通;扎哈罗娃则要把他描绘成一个主动畅饮、多年后又改写经历的人。
几杯伏特加由此成了两种政治叙事的道具。
问题在于,饭桌上究竟喝了多少、谁先要求续杯,外界没有完整记录可以核对。
能够确认的是,这场午餐确实存在,扎哈罗娃也在场;但两人的回忆服务于完全不同的现实立场。
九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细节,更足以改变一个人讲述往事时想要表达的重点。
正式日程里,原本谈的是重启接触
2017年12月22日,约翰逊抵达莫斯科,成为大约五年半以来首位访问俄罗斯的英国外交大臣。
那时英俄关系已经相当紧张,但两国仍希望保留高层对话渠道。
公开行程显示,他此行的主要安排从一开始就是与拉夫罗夫举行会谈。
双方讨论了伊朗核协议、朝鲜半岛、叙利亚局势、网络安全以及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期间英国球迷的安全问题,正式安排中没有列出与普京会面。
这也是英国前驻俄外交官伊恩·普劳德质疑约翰逊的重点。
他当时在英国驻俄使馆任职,称会见普京并不在计划之内,午餐也有多名官员和随行人员参加。
他还表示,自己在约翰逊离开俄罗斯外交部后不久见过对方,没有发现他醉酒,也没有看到大量饮酒留下的明显反应。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当年的访问气氛轻松。
约翰逊在出发前已经强调,英国不能在俄罗斯介入乌克兰等问题上恢复“正常往来”;抵达莫斯科后,他又公开承认双方在乌克兰、西巴尔干和网络活动等议题上存在严重分歧。
同时,他仍表示两国需要继续谈判,避免误解导致更危险的后果。
我的理解是,这次访问从来不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关系重启,更像是在低谷中试探双方还能不能保持最低限度的沟通。
约翰逊既要对俄罗斯展示强硬,又要证明英国愿意在核问题、反恐和世界杯安保上合作。
这样的任务本就很难取得醒目的成果,午餐喝什么酒反而是最不重要的部分。
可政治人物回忆一场失败访问时,往往需要一个足够生动的场景。
复杂的外交分歧很难在几分钟的访谈中讲清楚,而壁炉、伏特加和一位“难以相处”的外长,可以迅速把整段经历压缩成一个人人都听得懂的故事。
约翰逊擅长的,恰恰就是这种充满画面感的叙述。
伏特加重新上桌,映照的是关系彻底翻转
2017年的莫斯科访问结束时,约翰逊公开感谢拉夫罗夫的接待,并称自己希望改善两国人民之间的关系。
几个月后,英国发生斯克里帕尔父女中毒事件;同年,接触到相关神经毒剂的唐·斯塔吉斯死亡。
英国方面此后认定俄罗斯应为行动负责,莫斯科则持续否认指控,英俄关系迅速跌入更深的冰点。
俄乌冲突全面升级后,约翰逊又成为西方最积极支持乌克兰的政治人物之一。
如今他重新讲述莫斯科饭局,重点已经不在2017年的外交礼节,而在证明一个结论:当年尝试接触没有成功,今天也不应对俄罗斯抱有妥协幻想。
扎哈罗娃当然不会让这套说法单方面成立。
她抓住“被灌酒”这个最容易引发关注的细节,用亲历者身份反击,再把特拉斯也拖进来调侃。
这样既能削弱约翰逊故事的可信度,也能把严肃的外交指控转化成英国政客酒量和言行是否可靠的问题。
依我看,双方都很清楚,外界已经不可能仅凭几句回忆还原那顿午餐。
约翰逊需要的不是证明每杯酒由谁倒下,而是借往事强化自己对俄强硬的立场;俄罗斯方面需要的也不是解释一场国宴的服务流程,而是告诉公众,约翰逊的叙述不值得相信。
所以,这场争论真正留下的并不是伏特加的度数,而是英俄关系九年来的变化。
2017年,两国还愿意坐在一张桌前讨论核协议、地区安全和世界杯;到了今天,那张桌子已经成为双方彼此攻击的素材。
约翰逊究竟是被劝着多喝了几杯,还是主动一次次要求添酒,恐怕很难再有完整答案。
但有一点已经十分清楚:那场原本用于恢复沟通的午餐,最终只剩下了一段充满敌意的回忆,而这份外交余味,比任何一杯伏特加都更加辛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