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清晨,不到八点,八宝山殡仪馆兰厅外早已人头攒动,深色衣裳的人群排成了长龙,手中白菊肃穆,
大家默默等候,只为送龚爽最后一程。九点整,追悼会开始,厅内正中央遗照高悬,照片里龚爽笑容从容,与四周层层叠叠的花圈挽联形成强烈反差,大厅两侧屏幕循环播放着她生前引吭高歌的录像,昔日掌声雷动,今朝低头默哀,怎不叫人肝肠寸断。谭维维、张韶涵敬献花圈,卞留念、阎维文、司马南等圈中前辈亲临现场,足见逝者生前为人。
不到十一点,仪式走完,工作人员合上棺木盖,全场脱帽鞠躬,随后棺木缓缓推向门外。丈夫何嘉炜站在最前头,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镜片后双眼早已通红。棺木移动,他亦步亦趋跟随,行至门口,大门打开,棺木推离,门合上那一刹那,何嘉炜没有转身,也没有走开,直愣愣立在那,死死盯着大门,半天没动弹。这种真情流露,哪里演得出来?那是二零一二人相识以来,十五年光阴磨出来的默契。当年中国音乐学院排练室,她唱歌,他弹琴,琴房磨到排练厅,同学磨成搭档,搭档磨成恋人,二零一八年九月三十号广东中山婚礼,她穿婚纱唱歌,他弹钢琴伴奏,那段佳话至今流传。直到二零二三年十二月龚爽博士毕业独唱音乐会,节目单上艺术指导一栏还是他,他总坐她侧后方,默默守护,从未站到台前。
比何嘉炜更让人揪心的,是旁边那位满头白发老者,因过度悲伤瘫软在地,全靠旁人搀撑才没倒下,那是龚爽父亲。龚爽家中独女,三十七岁匆匆离世,对老两口打击可想而知,从老家十堰赶赴北京料理后事,每一天都像刀割,不敢看照片,不敢听歌,不敢看旧物,看一次心碎一次。何嘉炜强撑着,心里明白不能倒,岳父岳母还在,还得撑起这个家。
遗体送火化路上,何嘉炜走在最前头,到了火化间门口,工作人员将遗体往里推,他依旧像在悼念厅门口一样,站在原地不动,目送久久不愿离去。告别厅里还能鞠躬再见,火化间门一关,真的什么都没了。人生无常,大抵如此,愿生者坚强,逝者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