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表面七成是海水,可真正能喝的淡水不到3%。随着全球水危机加剧,"向海要水"成了不少沿海国家的硬招。
海水淡化这事,听起来简单——把盐去掉不就行了?可真做起来,门道不少。
目前主流技术就两条路。一条叫反渗透,靠半透膜加高压,把水分子从盐堆里"挤"过去;另一条叫热法,包括多级闪蒸、多效蒸馏,靠加热蒸发再冷凝,跟蒸馏酒一个道理。
反渗透的优势是能耗低,热法的优势是产水纯度高、还能跟电厂余热耦合。两条路线各有适用场景,但全球范围内反渗透占了大头,因为价格便宜、使用也灵活。
中国早年走的是引进路线,设备靠进口,膜靠进口,高压泵、能量回收装置也靠进口,整套系统贵得离谱。上世纪70年代,全球海水淡化吨水成本在10美元左右,放在当年简直是天价,普通居民根本用不起。
可问题是,中国沿海缺水城市越来越多,天津、青岛、舟山这些地方,光靠调水和地下水不够用,海水淡化迟早得自己干。
于是国产化这条路,就这么一步步走出来了。
先说膜。反渗透膜是整个系统的"心脏",脱盐率、通量、寿命直接决定出水质量和运行成本。
早年间国产膜脱盐率不稳定,寿命也短,大型项目基本被国外品牌包揽。这些年国内几家企业持续迭代,反渗透膜脱盐率已经能稳在99.8%以上,部分产品开始进入万吨级工程。
不过高端膜这块还有差距,国际顶尖产品在通量、寿命、脱硼率上仍然领先,万吨级膜堆的国产化率也不高。硼是海水中一种微量元素,脱硼率不够会影响出水口感和后续处理,这块还需要继续研究。
再说高压泵和能量回收装置,高压泵负责把海水加压到五六十个大气压,能量回收装置则把浓盐水排出时带走的压力"回收"回来,再送回系统——这一步能省掉三四成能耗。
这两样东西,过去长期被国外垄断,现在国内已经能自主生产,天津南港、万华蓬莱等万吨级工程里,核心装备国产化比例越来越高。
而随着技术的不断突破,成本也跟着下来了。如今国内头部项目的吨水成本已经降到3.8元左右,折合约0.5美元,不到1美元。跟上世纪70年代的10美元比,降了一个数量级。
虽然还是比自来水贵,但对于缺水沿海城市来说,已经是一个可以接受的"保底水源"。
规模上,截至2025年底,全国已建成167个海水淡化工程,总产能约307.7万吨/日,其中反渗透占了七成。行业规划中,2030年目标产能为450万吨/日。
工程总包也开始走出国门,阿尔及利亚奥兰30万吨/日项目已经投产,这是中国海水淡化成套技术和装备走出去的一个标志性项目。
从世界地位来看,中国海水淡化技术,已经从"跟跑"进入"跟跑+并跑"阶段。
工程集成能力和规模化应用排在世界前列,但在高端膜材料、核心部件寿命、浓盐水排放处理等环节,跟国际顶尖水平还有一截距离。
那么,海水淡化有什么缺陷吗?
有!比如淡化后产生的浓盐水,如何排放,就是个问题。
常规工况下,产出一吨淡水,会产生约一吨浓盐水,直接排回海里会提高局部海域盐度,影响海洋生态。
现在主流做法是跟电厂、化工厂耦合,浓盐水用于制盐、提溴、提锂,变废为宝。这条路还在探索,但方向是对的。
同时,能耗也是老问题,虽然能量回收装置已经把能耗压下来不少,但海水淡化终究是个耗能大户。跟绿电耦合、跟工业余热耦合,是下一步降碳的关键。
说到底,海水淡化救不了全世界的水荒,但它能先给最渴的地方递上一杯水。对于中国沿海那些缺水城市来说,这杯"海淡水"已经不是备选方案,而是实实在在的保底水源。
从全靠进口到自主体系,从吨水10美元到3.8元,这条路走了几十年。高端膜、浓盐水、能耗这些问题还在解决中,但大方向已经稳了。
中国这杯"海淡水",已经端得住了。
信源
1. 《2025年全国海水利用报告》,自然资源部,2026年6月
2. 《“向海要水”大有可为》,人民日报海外版,2026年6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