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庄主细细端详项梁、项羽二人,更见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尤其那毙狼后生,小小年纪,竟是天生神力。
堂下烛火摇曳,映得那少年满脸血污,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股子冲天的煞气。刘庄主目光下移,落在少年脚边那具庞大的狼尸上。那是一头成年的苍狼,平日里在会稽山麓也是祸害一方的凶物,此刻却喉骨尽碎,瘫软如泥。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少年右拳之上。指节粗大,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石板上,竟比那狼血还要热上几分。
“好一个霸王……哦不,好一个少年英雄。”刘庄主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抚须笑道,“老夫在这会稽郡也算有些薄面,见过不少猎户,却从未见过徒手毙狼的狠人。公子这拳头,怕是比铁锤还硬上三分。”
那少年正是项羽。他听闻夸奖,并未如寻常孩童般羞涩,反而把下巴一扬,眼中精光四射,冷哼一声道:“区区畜生,也配挡路?若非它跑得慢,小爷这一拳便不只是碎它喉骨,定要把它天灵盖都掀了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出一拳,带起一阵劲风,竟将身侧案几上的油灯震得忽明忽暗。
站在一旁的项梁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上前一步,拱手道:“舍侄鲁莽,让刘庄主见笑了。羽儿自幼力大,性情急躁,方才路遇恶狼挡道,一时兴起便动了手,污了庄主的地界,还望海涵。”
项梁的声音低沉醇厚,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儒雅,可刘庄主却不敢有半分轻视。他深知,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中年人,才是项氏一族真正的定海神针。
“项先生客气了。”刘庄主连忙回礼,眼神在叔侄二人身上打了个转,“这哪里是污了地界,分明是替天行道。只是……”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狼是山里的祸害,可如今这世道,人比狼更凶。二位身怀绝技,又背负着楚国名将之后的名声,此时出现在我这小小的刘家庄,恐怕不仅仅是路过打猎那么简单吧?”
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项羽眼中凶光一闪,下意识地向前跨了半步,那股压迫感让刘庄主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项梁却轻轻抬手,按住了项羽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刘庄主果然慧眼如炬。狼已死,肉可食,皮可暖身。但正如庄主所言,这天下还有更大的‘狼’在等着我们去猎。不知刘庄主,可愿与我叔侄二人,共分这杯羹?”
刘庄主盯着项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
“既如此,”刘庄主指了指内堂,“请二位移步密室,老夫有一物,想请项先生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