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小汉。
耶路撒冷一句“多一分钟都不行”,直接把以色列政坛的火药桶点着了。
11月15日,刚拿到组阁权的前总参谋长埃森科特公开喊话,要求内塔尼亚胡立即离开总理职位。
原因不是普通的党派争吵,而是以色列媒体刚刚曝光两桩大事:总理办公室被怀疑利用警方打击选举对手,国内安全局负责人还曾试图监听五名阿拉伯裔议员。
更要命的是,这两件事都发生在10月27日大选前后。以色列警方已经启动内部审查,总检察长也介入调查。
内塔尼亚胡原本还想趁反对派组阁困难争取翻盘,如今连继续担任看守总理,都被对手拿出来质疑。
可内塔尼亚胡毕竟是那个几次被赶下台、又重新杀回权力中心的老政客。埃森科特虽然手握67名议员推荐,却还没真正凑出能够执政的61席。
这场较量,恐怕比大选本身还要激烈。
两桩丑闻引爆
事情得从10月27日大选当天说起。
当天凌晨,十多名以色列警员突然赶往南部贝都因人聚居区,拘捕了三名阿拉伯拉阿姆党活动人士。警方怀疑他们通过现金收买选票,帮助阿拉伯政党争取支持。
消息传出后,内塔尼亚胡立即炒作所谓阿拉伯政党选举舞弊,敦促右翼支持者赶紧投票。
可三名被抓捕人员后来全部获释,没有任何人因此遭到起诉。11月1日,一名法官还批评警方提交的证据薄弱,拒绝继续限制其中一名嫌疑人的自由。
到了11月15日,以色列第12频道调查节目《事实》突然扔出一枚重磅炸弹:警方最初获得的举报线索,竟然与内塔尼亚胡的总理办公室有关。
调查披露,大选前一天,总理办公室主任伊多·诺登联系警察总长办公室,提供所谓贿选情报,还介绍了一名掌握内幕的线人。
16日,这名线人又被媒体挖出身份——丹尼尔·格林伯格,曾经就在总理办公室工作。
更巧的是,格林伯格在大选前不到两周,还曾与内塔尼亚胡、诺登出现在同一场政治活动中。
举报来自总理办公室的人脉,抓捕发生在投票当天,内塔尼亚胡随后又借此大谈选举舞弊。几件事连在一起,难怪反对派怀疑,有人可能故意制造抓捕行动,打击阿拉伯政党的选情。
总理办公室当然不认账,坚称诺登只是依法转交犯罪线索,没有干预警方调查。格林伯格的律师也表示,当事人早已离职,与竞选活动无关,但警方已经无法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11月16日,警察总长列维宣布启动内部审查,总检察长随后要求警方与检方协调调查,避免相关机构自己调查自己。
偏偏在这时,第二桩争议又被翻了出来。第12频道报道称,以色列国内安全局“辛贝特”局长戴维·齐尼,曾在大选当天申请监听五名阿拉伯裔议员,理由是怀疑外国势力干预选举。
不过,总检察长办公室认为证据不足,没有批准。
齐尼还曾向埃森科特展示一份厚厚的情报材料,声称阿拉伯政党多年来存在选举舞弊问题。
监听申请虽然没有获批,但国家安全机关为什么偏偏在投票当天盯上民选议员,已经引发严重质疑。
埃森科特随即把话挑明。他指责内塔尼亚胡及其亲信的行为威胁以色列民主,要求彻查总理办公室、警方和安全机构,还放话绝不能让内塔尼亚胡继续担任总理,连一分钟都不行。
相关指控尚未被司法机关认定成立,但政治冲击已经产生。
内塔尼亚胡面对的,不再只是输掉组阁先手的问题,而是反对派准备借选举争议,直接否定他继续执政的正当性。
67席藏着三道坎
11月8日,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正式授权埃森科特组阁。
10月27日大选中,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拿到27席,仍是议会第一大党,加上右翼和宗教盟友,总共53席。
埃森科特的亚沙尔党获得21席,与其他三个主要反对派政党合计48席。
真正决定授权结果的,是19名阿拉伯政党议员。
拉阿姆党拿到8席,阿拉伯联合名单拿到11席,两党都向总统推荐埃森科特。48加19,正好67席。内塔尼亚胡原有阵营里的联合妥拉犹太教党选择不推荐任何人,最终他只获得46席支持。
67比46,内塔尼亚胡确实输了第一回合。但推荐支持不等于联合执政。
埃森科特看似手握67张牌,每张牌背后却都有自己的条件,想把它们凑成稳定政府,远比获得总统授权困难。
摆在他面前的三条路,几乎每一条都埋着雷。
第一条,同内塔尼亚胡谈联合政府。
11月15日,亚沙尔党与利库德集团已经举行正式接触,谈了约一个小时。双方都说气氛务实,可最关键的问题——谁当总理,根本谈不拢。
埃森科特竞选时就是打着结束内塔尼亚胡执政的旗号争取支持,如今若转身与他共享权力,怎么向选民交代?
2020年,本尼·甘茨就曾与内塔尼亚胡组建联合政府,结果自己付出了沉重的政治代价。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反对派不可能轻易重蹈覆辙。
第二条,依靠阿拉伯政党的支持组阁。
拉阿姆党过去参加过反内塔尼亚胡联合政府,愿意通过合作争取社区利益。阿拉伯联合名单则更倾向从政府外部提供支持。
只要19名阿拉伯议员配合,埃森科特在数字上就能跨过61席。可问题是,他自己的盟友先不答应。
利伯曼明确反对依靠阿拉伯政党维持政府,民主党领导人亚伊尔·戈兰却主张接受合作。双方连未来政府该靠谁支持都谈不一致,更不用说在巴勒斯坦、定居点和安全政策上达成长期共识。
第三条,争取内塔尼亚胡的宗教盟友。
联合妥拉犹太教党有7席,沙斯党有6席,加起来13席。如果能够把它们拉过来,组阁难题就可能迎刃而解。
可这两个党最在意的,偏偏是宗教学生兵役豁免。
以色列长期处于军事动员状态,普通家庭越来越不满极端正统派宗教学生享有特殊兵役安排。埃森科特阵营中的世俗派,也要求扩大征兵范围。
宗教政党却把这些特权视为核心利益。埃森科特若想争取它们,就得让步;让步过多,又可能把其他盟友得罪干净。
眼下,联合妥拉犹太教党已经同埃森科特阵营保持接触,沙斯党仍站在内塔尼亚胡一边。三条路都能谈,却没有一条能轻松走通。
内塔还在等机会
11月17日,以色列议会将迎来一场关键表决。
埃森科特阵营准备推举亚沙尔党议员马坦·卡哈纳,取代利库德集团的奥哈纳担任议长。政府还没组起来,反对派就想先把议会控制权拿到手。
议长不仅主持会议,还能影响议程、委员会安排和法案推进。反对派已经准备推动撤销内塔尼亚胡政府部分司法改革措施,并调查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前后的决策问题。
如果卡哈纳顺利当选,埃森科特就能在正式执政之前,先把推荐优势转化为实际议会权力。
内塔尼亚胡自然不会坐着等,16日,右翼政党领导人斯莫特里赫突然提出交易:
只要卡哈纳答应不让阿拉伯政党议员担任副议长,并接受未来重新选举议长,右翼就愿意支持他。
但是,卡哈纳拒绝了。
这场争论再次暴露反内塔联盟的软肋:它想利用阿拉伯政党的选票改变政治格局,却又要面对部分犹太右翼政党拒绝与阿拉伯政党合作的现实。
更何况,埃森科特只有28天的初始组阁期限,最多再延长14天。如果最终失败,总统可以寻找其他能够组阁的人选,以色列也可能重新大选。
2021年的教训就在眼前。那一年,贝内特联合多个立场不同的政党,结束内塔尼亚胡长达12年的连续执政。
可联盟只撑了一年多,就因为内部矛盾不断扩大而瓦解。2022年,内塔尼亚胡又重新夺回总理宝座。
如今,埃森科特面临的局面与当年十分相似。
大家都想让内塔尼亚胡下台,却不代表大家能够在他下台以后一起治理国家。
而埃森科特本人也不是温和鸽派,他曾任以军总参谋长,在伊朗、加沙和约旦河西岸问题上同样持有强硬安全立场。换了总理,不代表以色列的军事政策就会根本转向。
小汉的观点
我认为,内塔尼亚胡这次真正危险的地方,不在于输掉组阁先手,而是过去支撑他政治地位的安全叙事,正在遭到反对派反过来利用。
过去多年,他总是强调以色列面临巨大安全威胁,需要一位经验丰富、手段强硬的领导人。可如今,总理办公室是否干预警方办案、国内安全机构是否试图监听民选议员,都成了调查对象。
反对派自然要追问:如果安全机构都可能卷入党争,那么继续让内塔尼亚胡留任,究竟是在维护稳定,还是在增加风险?
但埃森科特同样没有拿到必胜的牌,67名议员推荐他,只能证明反对内塔尼亚胡的人更多,不能证明这些人已经准备好共同执政。
宗教兵役、阿拉伯政党参与、司法改革和巴勒斯坦问题,随便挑出一项,都可能让新联盟吵起来。
内塔尼亚胡最擅长的,恰恰就是等待对手犯错。他可以一边否认操纵选举,一边利用看守总理身份维持影响力,再观察埃森科特什么时候在组阁谈判中碰壁。
更深层的问题,是以色列社会本身存在长期难以调和的利益分歧。
世俗派、宗教保守派、民族主义右翼和阿拉伯裔公民,各自都有不愿让步的诉求。无论谁出任总理,都必须面对这套复杂的政治结构。
所以,17日的议长投票和接下来的组阁谈判,比反对派喊出多少句强硬口号更重要。
如果埃森科特能够把反内塔力量组织成稳定政府,内塔尼亚胡才算真正失去权力;如果最终谈不拢,以色列很可能再次陷入政治僵局,甚至重新大选。
选举争议已经让内塔尼亚胡处境更加被动,但他还没有被彻底赶出局。
真正决定结局的,不是谁喊得更响,而是埃森科特能不能在有限时间里,把67张立场各异的选票,变成一个能够运转的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