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脸一动不动,这算哪门子认罪?
就在今天上午十点,泸州那间审判庭里,两个人站着听完自己的判决,让人没想到的是,从头到尾谁也没抬头。
评论区刷“善恶到头终有报”,眼却黏在两张脸上。
宣判那天没人抬头今天公开的庭审画面里,两个人被带进审判庭站好,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他们有没有交换过眼神。
画面不长,镜头也没多停,扫过被告席就转开了,可那几秒足够让人看清两张脸是什么样子。
念判决的人一句一句往下读,被告席上那两张脸一直没表情,眉毛没抬嘴角没动,连眼皮都很少眨。
站在左边的女人叫陈某芬,右边那个是她前夫杨某根,这对曾经的夫妻今天站在同一排上,二十八年前那件事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从进门到宣判结束,两个人站着听判,腰没弯,头也没转向旁听席那一边。
判决书上给陈某芬列了四项罪,头一项是故意杀人,后面跟着造假证,用假证,偷着出境这几样。
偷着出境这一项单独成了一条罪,说明她拿假身份过关的次数不止一回,每一回都没被人拦下。
四项加在一起,法院判的是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另外罚了两万七千块。
杨某根这边只有一项罪,判的是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同一个法庭同一件事,两个人拿到的结果不一样。
两个人一起动的手,一个判了立即执行,另一个判了缓期两年,纸面上这两行字隔得很近,份量差得很远。
判决里还写了两句话,说的是两个人不分主次,可整件事从头到尾是陈某芬在推,她归案以后对主要的事没有如实交代。
后面跟了一句评价,动机极其卑劣,性质极其恶劣,这几个字落在纸上,比外面骂一百句都重。
旁听席那一头是另一个画面,死者的儿子黄平坐在原告席上,怀里捧着妈妈的遗照。
照片上的人叫吴某萍,他今年三十八岁,这张遗照在他手里捧了整整一上午,手指一直压在相框边上。
判决念完那一刻,这个男人捂着脸痛哭起来,肩膀一抖一抖,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庭里的人都听见了。
他身上带孝,袖子上一道黑纱,从进庭坐到宣判,这道黑纱一直没摘下来。
走出法院大门,他对着外面等了一上午的人连鞠三个躬,转身抱住身边的父亲,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他后来跟围着的人讲,总算对得起家里所有人,妈妈的事办完了,往下的日子要回去正常过。
陪他来的父亲叫黄福千,是吴某萍的前夫,两个人离婚在前,出事在后,按规矩他算不上被害人的家属。
这层身份他没有,旁听席也就进不去,今天他一直在门外台阶下等,儿子一出来,他第一个迎上去。
门外守着的人不止他一个,吴某萍的弟弟也赶了过来,一家人从早上就聚在台阶下面。
从七月十号开庭到今天宣判,中间隔了四个月,这四个月里黄平一直在等这一天。
宣判是公开的,能坐进来的都坐了,家属安排在靠前那一排,进门的时候一片安静。
整容改名换身份这起后来被叫作花坛藏尸案的事,根子在1997年二月一号那天中午,泸州龙马潭区那家公交商城里,四楼的铺子照常开着门。
吴某萍在那栋楼里做服装生意,手上有闲钱,同在一个商城的陈某芬开口借钱,钱就这么借出去了四万。
四万在1997年不是小数目,谁家也不会随手拿出这么多钱,肯借出去,说明当时两家人的关系差不了。
借出去的钱一直没回来,陈某芬的生意亏了,四万的本钱她还不上了。
还不上的人通常会拖,她没有拖,转头的第一件事是找前夫杨某根商量,怎么把这个债主处理掉。
那天中午,陈某芬带话过去说钱备好了,吴某萍信了,跟着进了四楼那间仓库。
进了屋,陈某芬让她坐下数钱,人一低头,杨某根从后面上来,两手掐住脖子,一直掐到人不动。
人断了气,两个人把她身上的金银首饰摘下来装走,屋子收拾干净,门照常关上。
天黑以后他们才动手搬,尸体装进一条大号编织袋,从四楼沿走廊拖到楼梯口,再一阶一阶往上抬。
从四楼到九楼天台要走五层,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当年参与办案的人算过,那具尸体至少得两个人抬。
抬到天台的时候,楼里还有商户看见,那栋楼是大型服装批发市场,天天有伙计扛着大包上下,看见的人只当是货。
天台边上砌着一个花坛,两个人把袋子放进去填上土,砖挨着砖码回去,天亮前收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年冬天风大,顶楼温度低,气味散不出去,也没人往上走,那个花坛就这么安安静静摆在那儿。
埋完人,两个人跑去了上海,从那天起,吴某萍这个人从泸州消失了。
到了上海,陈某芬做的头一件事是换脸,她跑去韩国做了好几次手术,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多万。
钱花在脸上是有回报的,她六十多岁的时候看着像四十多岁,走在街上没人会把她和二十八年前那件事对上。
光换脸还不够,名字也得换,早年户籍登记有漏洞,她钻了这个空子,改户籍,做假证,把身份洗成另一个人。
新名字叫陈某宇,用这三个字,她买房子,坐飞机,办证件,日子照常往下过。
房本上写的是新身份,那个名字跟二十八年前这桩案子一点关系都查不出来。
她还不止一次偷着出境,护照上的照片是新的,年纪是改过的,走到哪儿都是一个来历清白的人。
吴某萍的家里人那几年一直在找她,找了几年没找到,最后只能按失踪处理。
她弟弟的前妻后来跟人讲,当年是姐姐带着她入行做服装生意,没有姐姐,她到今天还在农村。
那个女人在另一座城市有了新的家,饭桌上孩子喊她,没人知道她二十八年前做过什么。
照片没有跟着老花坛被撬开是在2025年六月七号,那栋老楼楼顶做防水,工人敲碎了花坛外层的瓷砖。
瓷砖下面不是土,是骨头,工人停了手,报了警,警戒线从楼顶一直拉到楼下。
警察从土里清出来的东西不多,骨头,几件衣服,一双鞋,还有几样随身的小物件。
验骨的人判断,埋下去的时间在二十年以上,衣服是冬天穿的,人是个女的,身高一米六左右。
DNA比对结果出来,花坛里躺了二十八年的那个人,就是1997年失踪的吴某萍。
案子重新立起来,查案的人从老档案里翻,翻出一批当年在商城做过生意的人,一个一个问过去。
线索是当年在商城里干活的伙计提供的,那个人记得陈某芬和吴某萍之间有过钱的来往。
2025年,陈某芬想出境被拦了下来,她自己回到了泸州,杨某根在上海被抓住。
杨某根进去以后把二十八年前那个下午从头讲了一遍,怎么约的人,谁动的手,袋子从哪抬上去的,一句没漏。
讲完这些,他提了个要求,想回那个地方看看,警察带着两个人上了楼顶,他们跪在花坛前面磕头。
2026年七月十号案子开庭,杨某根当庭认罪,说自己不上诉。
杨某根这条路大概不会往下走了,陈某芬不一样,黄平在开庭后就讲过,这个女人一定会往上告。
陈某芬在庭上换了一套说法,她说人不是她杀的,是前夫动的手,她是被怂恿的那一个,二十八年前的事她一概否认。
说到赔偿,她提了个办法,等她出去以后打工挣钱,一点一点还给黄平。
这句话传到原告席上,黄平问她,动手那天有没有想过,家里还有个十岁的孩子在等妈妈回家。
那张遗照是他带来的,进法庭之前,他在门口对着镜头讲了一句话,希望大家记住他妈妈是个善良的人。
他说妈妈年轻的时候太辛苦,白天做生意,晚上回来还要照顾他,一个人撑着一个家。
她人走了一年多,还有生意上的人上门还钱,那些人不讲别的,只说欠吴某萍的钱得还上。
黄平十岁那年家里出事,之后的日子是东家一顿西家一顿过来的,学没上完,活也耽误了,三十八岁才等到今天。
小时候他总想着妈妈是在别的地方活着,只是没回来,这个念头他跟人讲过不止一次。
等到骨头从花坛里挖出来,这个念头才算断,他后来对采访的人说,自己的人生被这件事整个改掉了。
他在开庭前讲过,自己不要多少钱,就要法律给妈妈一个公道,要那两个人都抵命。
父亲黄福千这二十八年也不轻松,离婚时净身出户,前妻一出事,所有怀疑都落到他身上。
他把儿子接回身边,一直没再成家,怕孩子觉得妈妈没了爸爸也成了别人的,这份心思放了二十八年。
遗骸认回来以后,他掏了十几万给前妻办后事,墓修的是合葬那种,说自己百年之后要跟她葬一起。
今天这个结果他并不完全满意,杨某根那条是缓期,他说还要接着往上争。
一审判完不算完,判决要等上诉期过去才生效,死刑还要报最高法院核准,这条路还得往下走。
门口那天来了不少人,有当年跟吴某萍一起做生意的同行,专门赶过来,就为了看一眼她儿子。
陈某芬那边的家属把丧葬费足额赔了,法院把赔偿请求驳了回去,这笔账在法律上算是结清了。
照片上那个女人还是二十八年前的样子,头发梳得整齐,眼睛看着前面,她没等到儿子长大,也没等到今天这纸判决。
法庭里那两张脸从头到尾没动过,一张是整过的,另一张是老了二十八岁的,都掩不住1997年二月一号那个中午。
花坛早拆了,楼顶空了,判决书上写着两个名字,遗照还捧在儿子手里,这几样一样都没换。
捧着照片的人抬手按了按被风吹起的角,一步一步走下法院门口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