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那场大洪水,真会在2027年重演吗?
南方的雨下得再猛,东部的电为啥还可能不够用?
答案也许就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词里:储能。
水和电老对不上号,全世界都在想办法把多出来的能量先存起来。
先看最新进展。
国家气候中心近日通报,2026年9月已正式形成一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海温暖中心位于赤道东太平洋。
峰值预计出现在秋末冬初。
进入11月,寒潮+大风预警持续,部分地区降温超10℃。
暖冬的预期和速冻的现实,就这么一起摆在了眼前。
储存过剩可再生能源的竞赛已经拉开帷幕。
本周,记者每天都在探访世界各地的储能解决方案,从高山湖泊到巨型沙子电池,甚至延伸至太空。
储能需求越来越紧迫。
能源智库Ember指出,各国政府的储能目标在两年内增至近三倍,但距离2024年承诺的1500吉瓦仍有45%的缺口。
1500吉瓦相当于1500座大型发电站的最大输出功率。
目标的提升几乎全部来自中国和欧盟。
欧洲设定了200吉瓦的新目标,中国则将目标提高330吉瓦,达到460吉瓦,规模居全球首位。
Ember的凯蒂·阿尔蒂耶里对此进行了分析。
阿尔蒂耶里认为,中国擅长统筹规划,这有利于增强投资者的确定性,也能让国内新增的可再生能源得到最充分的利用。
制定细致的电网与储能规划,能够支持各类可再生能源的推广,确保能源在需要的时间和地点得到使用,从而尽量减少弃电,提高投资回报,太阳能领域尤其如此。
她表示,目前业界正大力推动太阳能成为全天候能源,储能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统筹规划让这件事容易得多。
当然,并非所有市场都具备这样的条件。
但在太阳能资源丰富的地区,必须明确支持储能的推广,而不能完全依赖市场机制,这时一定的规划和政策确定性就能发挥重要作用。
中国正在构建一整套储存过剩风电和光伏电力的“工具箱”,范围远不止电池。
抽水蓄能利用两座水库,如同一块巨型充电电池:富余电力把水抽到高处,需要用电时,水流回落并驱动涡轮机再次发电。
中国在抽水蓄能领域占据主导地位,约占全球装机容量的40%,在建容量占比超过80%。
此外还有热储能技术,即利用富余电力加热熔盐,之后再用这些热量产生蒸汽,驱动涡轮机发电。
钠离子电池采用储量丰富得多的原材料,有望成为比锂电池更便宜的替代方案。
由此可见,中国的战略并非押注单一的大型电池,而是建立多种储存可再生能源的方式,在真正需要时释放能量。
就储能对绿色转型的关键作用,记者采访了伦敦清洁能源咨询公司Liebreich Associates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迈克尔·利布赖希。
他表示,储能已成为能源转型的焦点。
如今廉价的清洁能源已十分充足,但供应时段未必与一天、一周或一个月中的需求时段相吻合,因此储能将是下一阶段的重要组成部分。
谈到中国为何在储能目标和部署方面处于领先地位,中国储能技术的出口又为何大幅增长,利布赖希认为,中国起步早,认识清晰,方向非常明确。
坦率地说,无论是化石燃料领域还是内燃机汽车领域,传统企业都没有全身心投入,没有下足功夫,也没有进行同等规模的投资。
他同时指出,还有其他一些因素,例如中国的货币价格低廉,国家支持力度大,而低廉的货币对出口尤其有利。
总之,目前的局面是中国已占据主导地位,并正在向世界各地出口这些技术。
如果各国未能以所需的速度发展储能会怎样?
利布赖希表示,这场转型将改变经济的所有部门,交通、建筑环境、工业等一切都将在几十年间发生变化。
理想状态是各领域同步变革,如同一曲协调的技术变革交响乐,每项资产都用到寿命的最后一天,随后由新技术低成本地替代。
然而现实并非如此。
实际情况是有的部门冲在前面,有的部门落在后面。
例如,目前世界各地都有大量风电被浪费,坦率地说,中国也不例外。
部分原因在于缺乏输电网络或储能设施。
因此储能必须迎头赶上,确保生产出来的清洁能源能够真正为经济所用。
如果速度跟不上,部分能源就会被浪费。
不过他也指出,修建铁路、建设电网、构建互联网、铺设光纤电缆,乃至早期发展卫星通信时,效率都不是百分之百,曾经存在大量浪费,不同国家、不同商业模式也经历过许多失败的尝试。
因此,他对这一问题并不担忧。
但他强调,储能可以说是一种“秘密武器”,因为它能够弥合供需之间的缺口。
既有清洁电力供应又有用电需求时,让二者匹配的途径只有两种:要么用电线把它们连接起来,要么部署储能设施。
所以储能是一种秘密武器,也可以称为能源转型的“润滑剂”。
话说回来,储能为啥突然这么吃香?
看看这轮厄尔尼诺就懂了。
它最狠的一招不是让电不够,而是让水和电跑错地方。
南方的雨哗哗下,四川、云南的水库装得满满当当,可真正喊着要电的,是广东、江苏、浙江、山东这些东部大户。
气象部门的预报说得很直白,2026年秋天江南大部和西南东部降水偏多5到8成,西北一些地方却偏少2到5成。
同一场厄尔尼诺,这头忙着防汛,那头愁着抗旱。
电能架高压线往东送,水却搬不走,一条河的雨只能喂一条河的电站。
电这东西还特别娇气。
煤能堆在港口慢慢烧,电发出来那一秒就得用掉。
所以电网最怕的不是全年总量不够,而是某个晚高峰差那么一口气。
大家同时开空调,差一点就可能拉闸。
这种时候,能存能放的储能就成了救命稻草。
抽水蓄能就是这么个角色。
电多时把水抽上山,电紧时再放下来发电,跟给电网配了个大号充电宝差不多。
火电也没闲着,它被重新安排成随开随停的兜底电源,平时不一定冲在最前面,关键时刻必须顶得上。
水电的账本也挺有意思。
三峡水库2026年上半年来水比去年同期多了28.74%,长江电力归母净利润跟着涨了13.02%。
水是白来的,多来的水几乎就是净赚。
可雨落在哪儿,全看副热带高压这根指挥棒往哪儿偏,靠天吃饭,谁也打不了包票。
真正的大考还在后头。
超强厄尔尼诺的影响往往拖到第二年,海水降温比空气慢得多,就像一锅关了火还冒热气的水。
1997年那次之后,1998年长江出现8次洪峰,嫩江、松花江也爆发了超100年一遇的特大洪水。
到了2027年春夏,气象部门预计极端天气会更多,高温热浪更强、范围更广。
衰减年的副高容易偏强偏南,南方雨下个不停,北方却盼不来雨。
电网要扛的不是一次冲击,而是连着两年的折腾,还得同时备好应对两种相反的极端。
今年冬天这关也不简单。
暖冬会压低取暖用煤,可亚洲液化天然气现货价9月中旬一度冲到每百万英热单位近30美元,又把一部分用气需求推回煤炭。
两股劲儿往相反方向拽,谁更硬,得等这个冬天过完才知道。
当然,厄尔尼诺抬高的只是极端天气出现的概率,旱涝不一定真来。
可利布赖希那句话放在这儿正合适:让供给和需求对上,要么拉电线,要么建储能。
9月的海温指数已经达到3.02℃,而峰值预计在3.2℃至3.5℃之间,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等水和电都不按时间表来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是预报还是准备,才是真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