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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收购美国钢铁巨头,承诺再投110亿美元,工会却担心工作岗位

据11月18日报道,在成功收购美国钢铁公司后,一家日本制造商正全力以赴地重振这家美国企业的设施,包括位于匹兹堡郊外的历史悠久的钢铁厂。多年来,埃德加·汤姆森钢铁厂一直矗立在匹兹堡郊外,见证了美国工业实力的衰退。这座由安德鲁·卡内基于1875年创立的工厂,两年前一度面临关闭,数百个工作岗位岌岌可危。

如今,这座工厂迎来了意想不到的“拯救者”。日本制铁以149亿美元完成了对美国钢铁公司的收购,一批日本工程师手持翻译软件进入工厂,肩负着数十亿美元的投资任务,致力于将这座老厂带入21世纪。

莫农加希拉河谷是宾夕法尼亚州西南部的工业区。在埃德加·汤姆森厂区,土地正在清理,为长达五个足球场的新轧钢厂腾出空间。现有设施内部,设备正在升级,日本制铁的工程师们也在引入更高效的日本炼钢技术。“我在这里工作了27年,从未见过如此高涨的热情。”美国钢铁公司莫农河谷厂区主管罗恩·费尔查克表示。他希望“让这里成为一个能延续几十年的生产基地”。

在日本制铁的收购于2025年获批之前,这项交易曾遭遇一年多的反对。拜登政府、一家美国竞购方以及钢铁工人工会领导层都试图阻止这笔交易,担心日本制铁会放弃美国钢铁公司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工厂,削弱美国国防工业的钢材生产能力。

然而,一年多过去,这些担忧大多未成真。日本制铁正为新工厂做准备,这条耗资30亿美元的轧钢线预计将延长厂区的寿命数十年。总体来看,这项工程预计将为宾夕法尼亚州带来数千个工作岗位和超过17亿美元的经济活动。

业内分析人士指出,如果这个项目成功,它可能成为美国制造业复兴的典范。过去几十年,美国制造业经历了大规模的离岸转移,而本土投资却长期滞后。日本以丰田等公司开创的高品质、高效率制造方式闻名,而日本企业也在寻求进入美国市场,以应对国内市场的老龄化和萎缩。

“无论是为了再工业化,还是为了应对部分市场的产能过剩,美国和日本在结构上高度契合。””哈德逊研究所日本研究项目副主任威廉·周表示。他认为,日本制铁收购美国钢铁公司的投资展示了“日本的专业能力、资本和技术如何能够重振美国制造业”。

承压的生意。在日本制铁介入之前,莫农河谷厂区已走到悬崖边缘。美国钢铁公司曾是全球最大的企业,但近年来在全球钢铁行业中的地位不断下滑。公司面临着成本较低的海外钢材和掌握更新技术的国内竞争对手的双重压力。美国钢铁公司首席执行官在2024年表示,如果没有日本制铁的投资,公司可能不得不关闭莫农河谷的工厂。

一年多前,日本工程师抵达宾夕法尼亚州时,眼前的景象令他们惊讶。在埃德加·汤姆森工厂,巨大的吊车将裹满矿物残渣的钢包运送至精炼、浇铸和切割成钢坯的区域。整座工厂显得几十年未获新投资,厚重的机器上积满油脂和铁灰,地面上散落着银色的“钢厂碎屑”,与日本一尘不染的工厂形成鲜明对比。

在莫农河谷的工厂里,现代技术难觅踪影。在日本,自动化生产和质量提升的精密设备不断更新。日本制铁派驻的运营专家山本武称,莫农河谷“还停留在过去的样子”。他说:“在日本,你必须像从拧干到极点的抹布里挤水那样去挖掘改进空间,而在这里,想做的事、需要做的事太多了。”

一对奇特的搭档。在莫农河谷工厂,山本武和四名日本制铁员工不得不在远离日本的地方安顿下来,落脚在一个没有直飞日本航线的城市郊区。从阿肯色州的奥斯西奥拉到印第安纳州的加里,美国钢铁公司全美各地的设施都有类似的日本工程师和技术专家在工作,总人数约100人。

“在美国生活并不总是容易的,尤其是第一个冬天。”山本武说。此前他只来过美国一次,是去夏威夷旅行。他的英语有限,十分想念留在日本的妻子和三个孩子。费尔查克的出现让山本的处境改善不少。这位美国钢铁公司的主管把山本和几名日本制铁同事当成了自己人。费尔查克是匹兹堡钢人队的球迷,他带着山本等人去看橄榄球比赛,还参加赛前停车场聚餐。

起初,山本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开球前五个小时到体育场附近集合。“那是我的第一个意外。”他回忆道。他和三名日本制铁的同事加入了费尔查克和朋友们的行列,穿上钢人队球衣,摆开一桌桌食物,然后投入了热闹的“翻杯酒局”——在这个喝酒游戏里,玩家比拼谁最快灌下饮料并把塑料杯倒扣过来。

“我们之前谁都没玩过,一开始很糟糕。”山本武说。不过几轮之后,日本制铁队就有所长进,掌握了一两次就翻杯成功的技巧。“这是我们所有人第一次看美国职业橄榄球联盟的比赛,第一次参加赛前聚餐,”他说,“我们玩得非常开心。”

两人站在一起,形象反差很大:费尔查克身材高大健壮,臂上有纹身;山本武个子较小,留着短发,长着一张娃娃脸。但在埃德加·汤姆森的车间里,两人培养出一种近乎默契的关系,费尔查克不时上前,替山本向其他人解释他想表达的意思。

变化正在显现。复兴项目启动一年多后,改变已经逐渐成形。厂房正在拆除,为新轧钢厂让路。新厂建成后,美国钢铁公司莫农河谷的年板材产量将从目前的220万吨提高到约350万吨。这条轧钢线还将生产高强度钢材,用于汽车等领域,这类产品是莫农河谷厂区此前无法生产的。

在埃德加·汤姆森现有设施内部,新技术正在扎根。举例来说,在铁水冶炼成钢的过程中,需要向铁水喷射氧气以去除杂质。日本工程师引入了一种新方法,在冶炼周期中途暂停喷吹,让积聚的杂质流出。这一改进减少了对昂贵化学添加剂的需求,省去了后续精炼环节的部分成本。

费尔查克本人是美国钢铁公司第四代员工。他表示,这些投资已经在提振这座依靠世代传承维系的工厂的招聘势头。“我儿子现在读高中最后一年,我现在有信心告诉他,如果他愿意选择这条路,对他而言这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说,“几年之前,我可能还没有这样的底气。”

日本制铁的风险赌注。日本制铁的收购使其得以在美国市场销售钢材,而不必面对美国对进口钢材设置的高关税壁垒。它还获得了美国钢铁公司在阿肯色州和亚拉巴马州技术更新的制造基地。但代价同样高昂。日本制铁不仅在收购上花费巨资,还承诺向美国钢铁公司的设施投资110亿美元,其中包括莫农河谷这样的老旧厂区。协议中还包含一个特殊条款,是特朗普总统以批准交易为条件提出的:根据所谓特朗普的“黄金股份”,美国政府有权阻止关闭工厂或大规模裁员。

“这笔投资之后,莫农河谷无疑会好起来。”哈佛商学院管理学教授威尔·希说,他研究过美国钢铁公司的运营。“投资之前,这里在技术上已经过时。”他说,“我心中唯一的疑问是,日本制铁能否从投资中获得回报?”

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有不同的疑问。工会领导层曾强烈反对日本制铁收购美国钢铁公司的最初要约,如今的关注点是确保这家日本公司兑现承诺。负责与美国钢铁公司谈判的工会主管伯尼·霍尔在声明中说:“现在我们有时间根据行动来评判日本制铁了。已经有一些进展,我们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同时,“光有承诺保护不了工作岗位。日本制铁作出了重大承诺,我们期望他们一一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