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黑恶势力的印象还停留在纹身大金链、街头打砸抢的旧模样,总觉得这类违法犯罪离普通人的日常很远。
就在最近辽宁警方集中打掉多批涉恶团伙,整个过程没人持械斗殴,没人街头施暴,涉案人员有的顶着打假博主人设,有的冒充舆论监督记者,仅凭几个网络账号和一套话术,就能逼着多家企业乖乖掏钱了事。
这些人拿着正规营业执照,坐在写字楼里办公,干的却是敲诈勒索的勾当,不少受害者遇上了都意识不到自己碰到了黑恶势力。
这些藏在合法身份背后的黑手,到底是怎么渗透到日常里的?
换壳的新型黑恶
从今年深化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展以来,官方通报的案例里已经看不到多少拳脚相向的场面,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披着合法外衣的软暴力手段。
人民日报近期的评论里也明确提到,现在的黑恶犯罪正在从网下转到网上,从显性变成隐性,从硬暴力转向软暴力,从传统行业渗透到各种新兴领域。
这种转变不是突然发生的,是多年高压打击下的必然变异,就像病毒会产生耐药性一样,黑恶势力也在不断给自己找新的保护壳。
其实这种变化早有苗头,只是很多人没往黑恶势力的方向去想。以前收保护费要上门堵人,现在只要动动手指发几条投诉、剪几段负面视频,就能达到同样的胁迫效果。
本质上都是靠制造恐惧来牟利,只是把拳头换成了舆论压力,把棍棒换成了规则漏洞。
最讽刺的是,很多时候这些人还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把自己包装成维护正义的角色,裹挟不明真相的网友给自己造势。
公安部九月份公布的八起典型案例,几乎全是这类新型涉黑恶犯罪。从恶意索赔到舆情敲诈,从劳务碰瓷到套路贷,每一种都套着合法的外壳,走的都是看似合规的流程。
要是放在以前,有人上门闹事大家都知道报警,现在对方拿着投诉单、带着合同来,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自己理亏,要么想着花钱消灾,要么想着走民事调解,根本不会意识到这是有组织的犯罪行为。
藏在身边的套路
最常见的就是打着职业打假旗号的恶意索赔,大连警方打掉的那个团伙就是典型。
头目先靠直播打造打假博主人设,攒了几百万粉丝之后注册传媒公司,招了一批人专门找产品漏洞,然后批量投诉、多账号联动炒负面,逼着企业拿和解费。
整个流程分工明确,有人负责选品找事,有人负责对接谈价,有人负责账号造势,完全是公司化运作,账面走的也都是正规流水。
这类团伙最鸡贼的地方,就是拿捏住了企业怕麻烦的心理。很多中小商家本来精力就有限,真要是被投诉到监管部门,或者被挂上热搜,哪怕最后证明没问题,生意也会受影响。
对方要的钱往往不算特别多,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很多企业权衡之后就选择掏钱了事。
恰恰是这种普遍的妥协心态,养活了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甚至还有人专门开班教学,把敲诈套路当成赚钱项目往外传。
还有一类更恶劣的,就是冒充记者或者环保监督人员的舆情敲诈团伙。
辽宁近期打掉的一个团伙,专门用无人机拍工矿企业的厂区,随便剪几段画面就说是污染证据,然后以曝光为由要挟企业交钱。
内蒙古也有类似的团伙,顶着媒体的名义到处找企业的茬,前后敲诈了五十多家单位。这些人吃准了企业怕负面舆情、怕监管处罚的心理,把正常的舆论监督变成了自己的摇钱树。
劳务碰瓷也是现在很常见的一种套路,专门盯着工地和工厂下手。
广东有个团伙专门通过招工平台找工作,进去之后故意消极怠工、挑起事端,等着被辞退的时候就索要高额误工费、路费,不给就围堵工地阻挠施工。
还有的专门钻用工规则的空子,故意不签合同或者留好证据,转头就去劳动仲裁索赔,本质上就是靠制造纠纷来牟利,很多工地为了赶工期,只能花钱买清净。
隐蔽性到底在哪
新型黑恶势力最难对付的地方,就是它的合法外衣太有迷惑性。
注册公司是真的,签的合同是真的,走的投诉举报渠道也是真的,单看每一步好像都挑不出毛病,合在一起就是有组织的敲诈勒索。
传统黑恶势力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些人不一样,他们可能穿西装打领带,说话一口一个法律法规,比很多普通人还懂规则,专门在法律的边缘反复试探。
另一个难点是取证难、定性难。很多受害者一开始都以为是普通的民事纠纷,要么没留证据,要么私下签了和解协议,等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很多证据已经没了。
而且软暴力不像硬暴力那样有伤情鉴定,心理胁迫、舆论压力这些东西,很难量化成犯罪证据。
很多案子一开始都被当成消费纠纷、劳务纠纷处理,绕了一大圈才发现背后是有组织的团伙作案。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类团伙很会利用公众情绪给自己造势。比如打假类的团伙,每次出手都会先在网上带节奏,把商家塑造成黑心资本家,把自己包装成替消费者出头的英雄。
很多网友不明真相,跟着转发评论,无形中就成了对方敲诈的筹码。等到事情了结,钱拿到手了,团伙就悄悄删帖撤热度,留下网友还在为所谓的正义欢呼,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这种隐蔽性带来的危害其实比传统黑恶更大。传统黑恶势力顶多祸害一片区域,这些网络新型团伙可以跨全国作案,一个团伙就能祸害几百上千家商户。
而且因为披着合法的外衣,它们对规则的破坏力更强,本来用来保护普通人的投诉渠道、维权渠道,被这些人当成了牟利工具,最后真正需要维权的普通人,反而会因为狼来了效应更难维护自己的权益。
该怎么应对这类陷阱
不管是开小店的商家还是普通上班族,遇上这类事最忌讳的就是抱着破财消灾的心态妥协。
对方拿捏的就是怕麻烦的心理,一旦第一次给钱了,后面就会变本加厉找上门,他们内部都是互通消息的,知道好欺负,就会有更多人来薅羊毛。
遇到不合理的索赔、要挟,第一时间留存好所有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直接报警处理,不要私下转账和解。
对于普通网友来说,刷到各种打假、爆料内容的时候,别着急站队开骂。很多看起来义正辞严的爆料,背后可能就是敲诈勒索的套路。
不妨等一等官方通报,看看完整的前因后果,别凭着一段剪辑过的视频就下结论,无意中当了黑恶势力的帮凶。
正常的维权和监督值得支持,但凡是上来就漫天要价、只敢炒舆论不敢走正规程序的,多半都有问题。
从治理层面来说,对付这类新型黑恶势力,也得跟上它们的变异速度。不能再用老眼光看黑恶犯罪,不能觉得没动手就不算恶。
现在相关部门已经在调整认定标准,软暴力、舆情敲诈这些都已经纳入涉黑涉恶的打击范围。
同时也要打通各个平台的数据,把分散的投诉、纠纷串起来,才能早点发现藏在背后的有组织团伙,不让合法外衣成为犯罪的挡箭牌。
扫黑除恶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打完一批旧的,总会有新的变种冒出来。但不管外壳怎么换,靠胁迫他人牟利的本质不会变,损害公众利益的性质也不会变。
只要大家都能多一点辨别意识,少一点怕麻烦的妥协,再加上执法层面的精准打击,这些藏在暗处的黑手,迟早都会被揪到阳光下。
黑恶势力换什么马甲都没用,只要敢伸手,就总有被斩断的一天。
官方信源
人民日报《打好扫黑除恶的 “新战役”》:
http://paper.people.com.cn/rmrb/pc/content/202611/10/content_30190476.html
山西省公安厅公布 6 起新型黑恶违法犯罪典型案例:
http://m.toutiao.com/group/77079629880109962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