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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积电已无法向美国交代!张忠谋没说谎,如今台积电也无可奈何了

2026年的全球半导体产业,有一个越来越突出的矛盾:美国希望把先进芯片制造留在本土,台积电却必须依靠全球化的产业分工维持竞争力。美国不断增加投资要求,台积电也在不断扩大美国项目,可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已经获得了与台湾地区同等成熟的制造体系。

张忠谋早在2022年就对全球半导体产业的变化发出过警告。他在美国亚利桑那州相关活动上谈到,全球化和自由贸易正在走向衰退。2023年接受《天下杂志》采访时,他又明确谈到,半导体领域的全球化已经受到严重冲击,产业成本会因此上升。

当时,这番话更多被看作对国际产业环境的判断。到了2026年11月,再看台积电在美国的扩张,就会发现问题远比建设几座晶圆厂复杂。美国想要的是一套能够独立运转的先进半导体产业体系,台积电能够提供的,则是企业经过数十年积累的技术、设备运营经验和制造管理能力。

两者存在合作空间,却不是一回事。

2020年,台积电宣布在美国亚利桑那州建设第一座晶圆厂,最初投资约120亿美元。2022年,项目扩大到400亿美元,规划建设两座先进制程工厂。2025年3月,台积电宣布再增加1000亿美元投资承诺,美国项目总额达到1650亿美元。

到了2026年7月16日,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公布新一轮投资安排,台积电再增加1000亿美元投资,总额提高至2650亿美元。按照美国官方公布的规划,项目将包括12座先进半导体制造及封装设施。

这组数字背后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美国已经不满足于让台积电在当地建立少量制造产能,而是希望借助这家企业,逐步形成覆盖晶圆制造、先进封装和研发活动的产业基地。

对美国政府而言,这关系到人工智能产业竞争、先进武器系统、数据中心和高端计算设备的供应安全。对台积电而言,这是一项规模极其庞大的海外扩张计划,意味着未来多年都要持续投入资金和管理资源。

问题也由此产生:投资承诺增加得很快,产业能力的形成却有自己的时间表。

美国可以公布2650亿美元的投资计划,却不能让12座设施在一夜之间全部投入运营。晶圆厂从设计、施工、设备搬入到工艺验证,再到客户认证和稳定量产,每一步都需要时间。

更关键的是,半导体工厂不是普通工业厂房。它需要在极其严格的洁净环境下运行,设备之间必须保持高度协同,生产工艺还要经过大量测试和持续优化。哪怕厂房已经建成,也不能直接按照设计产能计算实际芯片供应量。

美国真正需要面对的,是从宣布投资到形成有效产能之间的漫长距离。

台积电第一座亚利桑那州工厂已经在2024年第四季度开始使用4纳米工艺进行高量产。这说明美国项目并非停留在纸面上,台积电确实已经把先进制造能力带到了美国。

可真正拉开差距的,是第二座和第三座工厂的进度。根据台积电公布的亚利桑那项目资料,第二座工厂的主体结构在2025年完成,计划在2027年下半年采用3纳米工艺实现量产。后续工厂还要继续建设,先进封装设施也需要配套推进。

这就产生了一个美国很难回避的问题:第一座工厂可以投产,不代表美国已经拥有了完整的先进制造能力。要让一个产业基地真正成熟,还需要让上游材料、精密设备、维护服务、工程人才和下游客户形成稳定配合。

台积电过去在台湾地区积累的优势,恰恰来自这些环节的长期协作。美国现在能够通过政策吸引企业投资,却需要花更多时间建立相应的产业配套。

美国最着急的地方,是人工智能产业的发展速度太快。

2026年,人工智能已经不只是科技公司的业务增长点,而是美国经济、科技竞争和国防建设中的重要基础。大型数据中心需要大量计算芯片,先进服务器需要高性能处理器,自动驾驶、云计算和军事信息系统也对芯片提出更高要求。

这些需求有一个共同特点:不仅需要芯片数量,更需要先进制程、稳定供货和先进封装能力。

英伟达等企业的高性能计算产品,对台积电先进制程和封装服务有很强的依赖。美国希望这些关键芯片尽可能在本土制造,既是为了降低供应链风险,也是为了减少未来国际环境变化带来的不确定性。

可台积电不能只考虑美国一个市场。

它的客户遍布全球,先进产能必须根据订单、技术成熟度和生产成本进行分配。假如美国要求增加产能,其他地区的客户也需要得到稳定供应。台积电如果把资源过度集中到一个市场,就可能影响其他客户的交付安排。

这不是政治立场问题,而是全球晶圆代工企业必须面对的经营现实。

另一个更值得关注的变化,出现在台积电自己的财务数据中。

2026年10月15日,台积电公布第三季度财报,营业收入达到1.49424万亿新台币,净利润为7630.6亿新台币,营收同比增长50.9%,净利润同比增长68.7%。当季先进技术,也就是7纳米及更先进制程,占晶圆销售收入的79%。其中2纳米已经贡献8%,3纳米贡献33%。

这组数据很重要。

它说明台积电当前的核心竞争力依然来自先进制程,而不是海外厂房数量。2纳米开始形成收入,3纳米仍然占据较大份额,先进制程技术的持续迭代才是企业维持市场地位的关键。

到了11月10日,台积电又公布了10月份营收数据。当月营收约5868.9亿新台币,同比增长59.7%;2026年1月至10月累计营收约4.48562万亿新台币,同比增长43.3%。

这说明人工智能相关需求仍在给台积电带来强劲的业务支撑。美国需要台积电,不是因为台积电缺少客户,而是因为美国自己的先进计算产业离不开台积电。

这就让美国的要求变得更加复杂:既希望台积电把生产能力搬过去,又希望台积电继续维持全球领先的研发和量产速度。

两项任务并非完全冲突,却需要大量资源进行协调。

更值得关注的是海外工厂对利润率的影响。

台积电在2026年第三季度业绩说明会上谈到,海外晶圆厂扩张会给毛利率带来压力。公司预计,2026年海外工厂扩张对全年毛利率的稀释影响接近2个百分点;未来几年,随着美国等地更多工厂陆续爬坡,这一影响可能扩大到3至4个百分点。

公司也表示,将通过提高生产效率、扩大亚利桑那州的运营规模,以及与客户和供应商合作等方式降低成本。

这才是台积电真正需要向市场解释的难题。

投资金额增加,并不意味着利润同步增加。海外工厂越多,初期设备折旧、人员培训、生产效率和供应链配套方面的压力就越大。

一座新工厂在投产初期,往往需要经历产能爬坡。设备投入已经发生,但生产效率和产品结构还没有达到成熟阶段,成本自然会受到影响。

如果美国继续要求增加先进制程和封装产能,台积电就必须在研发、设备和工程人员之间重新分配资源。公司需要解释的,不仅是美国工厂能够生产多少芯片,还包括这些投资何时能够形成合理回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台积电在2026年7月把全年资本支出预期提高到了600亿至640亿美元。如此庞大的投入,一方面来自人工智能芯片需求增长,另一方面也与全球产能扩张有关。

美国政府可能希望看到的是更多工厂、更高本土产量和更强的供应链自主能力;资本市场则会关注投入产出比、利润率和现金流。台积电需要同时面对这两种要求。

除此之外,美国还在推动半导体供应链的地理重组。

过去,先进芯片制造依赖不同国家和地区之间的协作。美国拥有芯片设计和部分核心设备优势,荷兰在先进光刻设备领域具有重要地位,日本在半导体材料和制造设备方面拥有较强竞争力,韩国和台湾地区则在先进制造及存储领域占据重要位置。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变化,都可能影响整个产业链。

美国想通过补贴和贸易政策增加本土制造能力,但它无法在短时间内把所有关键供应商都迁到亚利桑那州。企业是否愿意跟进,还要看市场规模、投资回报、人才供应和长期政策稳定性。

尤其是先进封装,已经成为人工智能芯片竞争中的重要环节。过去人们讨论芯片,往往只关注晶体管尺寸和光刻工艺,现在还必须关注芯片之间如何连接、如何散热,以及怎样提高数据传输效率。

即使晶圆制造能力已经建立,如果先进封装能力跟不上,依然无法充分满足高性能计算芯片的需求。

所以,美国要求台积电扩大投资,实际涉及的不只是前端晶圆制造,还包括先进封装、研发和上下游配套。这也是2650亿美元计划背后的产业逻辑。

2026年9月30日,路透社还披露,台积电正在评估在美国得克萨斯州扩大投资的可能性,但当时相关方案尚未敲定,台积电也没有公布正式投资决定。这个消息说明美国本土扩张仍在讨论之中,却不能把评估中的项目当成已经落地的工程。

从军事和国家安全角度看,美国如此重视台积电,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现代军事体系越来越依赖高性能计算、通信设备、雷达处理系统、电子战设备和人工智能辅助决策。这些系统都离不开先进半导体。芯片供应一旦出现大规模中断,不仅会影响商业生产,也可能影响军事装备的研发、维护和升级。

美国希望先进芯片制造能力留在本土,就是要降低关键领域对海外供应链的依赖。

但这里存在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误区:拥有一家先进晶圆厂,不等于拥有完整的半导体自主能力。制造设备、光刻技术、电子材料、生产软件和工艺研发之间存在复杂依赖。任何一个环节受到限制,都可能影响生产。

因此,美国即便吸引台积电持续投资,也仍然需要解决自身产业链的结构性问题。

对于台积电来说,处境同样不轻松。

如果拒绝美国增加投资的要求,可能失去重要的政策支持和市场合作机会;如果不断扩大美国项目,又要承受更高的建设成本、利润率压力和资源调配难题。

更重要的是,台积电不能因为海外投资而停止原有技术升级。2纳米之后,还有更先进的A14工艺需要研发和验证。根据公开规划,A14预计在2028年进入量产阶段。先进制程竞争没有停顿的空间,任何研发进度落后,都可能影响未来订单和市场地位。

这也说明,张忠谋当年的警告并非简单地感叹全球化衰退,而是指出半导体产业的特殊性:它依靠国际分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一旦政治因素过度干预产业布局,整个系统就会变得更加昂贵,也更加复杂。

中国半导体产业也必须从这场变化中看到一个现实:先进芯片竞争不是单一企业之间的较量,而是产业体系之间的较量。设备、材料、设计、制造、封装和人才培养,缺少任何一个关键环节,都可能影响整体发展。

面对国际技术竞争,坚持自主创新、完善产业配套、提升供应链韧性,比单纯追求某一个数字更有意义。

到了2026年11月,台积电并没有失去市场竞争力,财务表现甚至相当强劲。真正的问题在于,美国对它的要求已经从建设一座工厂,扩大到建立一整套先进半导体制造和封装体系。

2650亿美元的投资承诺,是美国半导体产业战略的一次重大押注,却不是产业自主已经实现的证明。2027年第二座亚利桑那州工厂能否如期量产,未来几年海外工厂的毛利率压力能否得到控制,先进封装能否同步形成规模,这些才是判断美国计划成效的关键。

张忠谋没有说错,半导体产业一旦被迫改变原有的全球分工模式,企业付出的成本就会增加。美国希望台积电承担更多责任,台积电又必须守住技术、效率和客户优势。

一边是不断提高的政治期待,一边是无法跳过的产业规律。台积电夹在其中,确实已经越来越难给美国一份令所有人满意的答卷。这场半导体产业布局调整,恐怕还要持续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