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3日,英国《新科学家》发了篇报道,引的是挪威奥斯陆气候中心的研究。大意是中国治理污染、减少二氧化硫排放,空气里的气溶胶变少,阳光更容易照到地面,可能让变暖快一点,每十年大概多出0.05℃。
乍一听挺唬人。合着我们辛辛苦苦治污,还治出毛病来了???
我第一反应也是这个。可把这笔账摊开算算,0.05℃这个数,撑不起那个标题。
研究本身的逻辑没毛病。二氧化硫上天会变成硫酸盐气溶胶,这东西像一层灰蒙蒙的纱,挡太阳。纱薄了,地面自然晒得更狠。
问题在于,纱挡住的阳光,和纱本身对人体的伤害,压根不是一回事。
气溶胶本身就是污染物,它进肺、进血,每年带走的人比那0.05℃实在得多。这笔账不能只算一边。
陆地这块,中国的成绩单挺硬。
全球范围内,中国率先实现土地退化「零增长」。「十三五」期间,防沙治沙1097.8万公顷,治理石漠化160万公顷。荒漠化、沙化、石漠化面积,年均分别减少2424、1980、3860平方公里。
数字有点干,讲个具体的。
毛乌素沙地最严重的时候,林木覆盖率只有0.9%。0.9%什么概念,基本就是一片黄。陕西榆林到2020年4月,沙化土地治理率达到93.24%。张家口的天漠,曾经1300亩流沙,现在只剩200亩。
沙子被摁住了,地表水量、植被固碳全跟着变。这些对气候的影响,比0.05℃复杂得多,也长远得多。
海洋那块容易被忽略。
2019年,中国海水养殖产量2065.33万吨。「深蓝1号」这类深远海养殖装备,一个网箱的养殖水体就超过5万立方米。贝类和藻类养殖本身就是固碳的活儿,海带、牡蛎一边长,一边把碳和氮从水里捞出来。
你想想看,这不是给海洋添负担,是给海洋减负担。
空气的数据更能说明问题。
碳强度比2005年下降48.1%,非化石能源占比到15.3%。2016到2020年,单位GDP二氧化碳排放下降18.2%。2020年全球新增风电装机,中国占了60%。
「大气十条」落地后,到2018年PM10下降27%,74个城市PM2.5下降42%。到2019年,地级以上城市二氧化硫下降60%。
二氧化硫降六成,这就是报道里「阳光更容易到达地面」的来源。可它同时也是几亿人少吸进去的污染物。
同一件事,换个算法,结论完全不一样。
西方有些声音对中国治污的双重标准,其实一直都在。污染重的时候说你不环保,污染轻了又说你加剧变暖,怎么做都能挑出理。0.05℃放在气候模型里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却被拎出来做成标题,这本身就说明点什么。
我不是说这研究不能做。气溶胶和辐射平衡的关系,确实是气候学的正经课题。
但研究归研究,别把小数点后两位的东西,当成一顶帽子扣过来。
天洗干净了,这是几代人实打实干出来的。至于那0.05℃的代价,我们认,也认得起。真正该被追问的,是那些排放了几百年、现在还在指手画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