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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观澜,媒体人、前网易军事航空主编
深圳APEC峰会的大幕即将拉开,世界各国领导人纷纷赶赴现场,普京和特朗普也做好了沟通的准备。与此同时,另一场定于12月中旬举行的G20峰会也已被提上日程。G20峰会已经向普京发出了正式邀请,但俄方至今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只是对外传出了一句话:去不去G20,要看在中国谈得怎么样。
普京把形势看得很透彻。俄罗斯虽然是G20的成员国,但在西方主导的框架下一直备受排挤。自从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莫斯科更是直接成了西方针对的众矢之的。早前拜登政府就曾公开叫嚷要把俄罗斯踢出G20,时任财长耶伦也放过狠话,声称即便俄方与会,美方代表也绝不会同俄罗斯人坐上同一张桌子。
即将到来的这次G20峰会由美国担任东道主,不出意外的话,华盛顿及其一众盟友大概率还是会故技重施,在会上对俄罗斯围堵施压。他们妄图借着G20的主场平台统一西方口径,把动用俄罗斯被冻结海外资产的非法行径包装合法化,把大会时间全用来炒作乌克兰议题,把正常的经贸合作讨论放在一边。
在迈阿密的主场环境下,所谓的多边会谈不过是美国及其盟友的一言堂。西方可以肆意批量抛出早已设好局的议题,将俄罗斯孤立在聚光灯外;只要俄罗斯派人去现场辩论,西方媒体就会掐头去尾、截取片段,渲染“俄罗斯被全球主流秩序抛弃”的叙事;而要是俄罗斯当场进行强硬反驳,又会被扣上“破坏全球合作”的屎盆子。横竖都是俄罗斯的不对,无论怎么表态,都必然落入西方预设的舆论陷阱。正因如此,从2022年巴厘岛峰会开始,普京就干脆选择了直接缺席。
但这一次,莫斯科多了一个全新的选择。普京把打破外交被动的支点放在了11月18日和19日开幕的深圳APEC峰会上。这里不仅安排了中俄、中美双边会谈,更重磅加码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俄美中三方领导人会晤。把所有的利弊权衡、诉求交底全部在这个中性且高效的平台上完成之后,普京才会对12月的美国G20发出最终的参会决定。
深圳这场峰会的性质,同迈阿密有着本质上的天壤之别。APEC的底色,是聚焦亚太区域的经济合作,而不是G20那样被西方高度政治化、撕裂化的大国对抗修罗场。在这里安排中美俄三边会晤,环境相对中性和平,对话框架跳出了美国单方面操控的泥潭。三方可以坐下来,平等且务实地讨论全球安全、贸易秩序以及单边限制措施等一系列全局性重大议题。
俄罗斯的核心诉求就是要先在深圳的三边对话里,把核心关切原原本本地向中美两国摊开,争取形成最大公约数,尤其是当面同特朗普掰扯清楚俄罗斯海外资产遭冻结以及制裁松动的核心症结。
根据欧盟统计,目前被欧盟冻结的俄罗斯央行主权储备高达约2200亿欧元,再加上英国、加拿大等其他西方国家冻结的私人与主权资产,总额突破了3000亿美元。然而,单纯冻结还远远不够,这些俄罗斯央行资金产生的利息,累计已经超过80亿欧元,正被欧盟巧取豪夺、分批拿去资助乌克兰;美国议员谢尔顿·怀特豪斯甚至提出,直接没收本金,全砸给乌克兰充当军费。面对这种明火执仗的强盗行径,莫斯科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这次深圳的三边会晤推进顺利,俄美能够就制裁松动达成初步共识,那普京12月出席G20峰会就有了实质性的谈事依托。反过来说,要是深圳谈不出半点进展,俄罗斯也完全没必要千里迢迢跑到美国人的主场去当活靶子、受白眼。
当然,就算深圳谈不拢、迈阿密索性不去,俄罗斯也不会在海外资产遭掠夺一事上噤声。莫斯科要向全世界传递的立场是:单边冻结他国主权资产、大搞狂轰滥炸式的单边制裁,彻底背离了国际贸易的基本准则,对全球经济与供应链安全构成了毁灭性的破坏。
将这种经济霸凌传导到实体经济中,全球的能源和粮食供应链早已被打得支离破碎。欧洲天然气价格在巅峰期曾暴涨10倍,国际油价一度狂飙逼近每桶140美元,芝加哥小麦期货累计暴涨近38%,玉米和大豆价格也同步攀升,导致全球进口国的能源、化肥和粮价集体暴雷,低收入国家最先被通胀狂潮压得喘不过气。原本应该遵照市场经济规律正常交易的大宗商品,生生被西方的政治命令切断了链路,最终把高昂的改道成本分摊到了全球买家的头上。
虽然由于欧洲重要领导人缺席深圳,普京想在此次峰会上,同特朗普一步到位,谈成全面协议依然困难重重,要想彻底连根拔起西方制裁仍旧任重道远,但这场罕见的顶层会晤却折射出一个不可逆转的长期趋势:过去由欧美一言堂主导的多边外交模式,正在加速失效。
华盛顿过去那种惯常倚仗主场峰会蛮横设置议题、逼迫对手就范的玩把戏,在今天越来越灵光不在。相比老牌的G20,APEC根植于充满生机的亚太,更多代表着广大新兴经济体的正当诉求。俄罗斯选择优先在亚太大舞台开展三边战略沟通,本身就是在积极对接新兴经济体的共同利益。
大国博弈不是看谁跑的会场更多、谁的声调更高,而是看谁能掌握对话主动权。俄罗斯此举无疑做出了示范:不跟着美国的节奏走,不跳西方挖好的坑,而是把外交博弈的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