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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曾言:长沙人祖上究竟有什么信念?能让日军损失如此惨重

1942年2月7日,罗斯福给中国发去一封电报。里面有句话很耐琢磨:中国人民不管有没有武装,都表现出同样的英勇和顽强,「这种精神孕育于贵国悠久的历史」。

那是珍珠港事变后最难熬的两个月,美英军队在太平洋上接连吃败仗。偏偏湘北那边,扑向长沙的日军被打了回去。按中方战史记载,日军撤退时行军锅都丢了,只能拿钢盔煮饭。

罗斯福说的「悠久的历史」,落到长沙人身上,究竟是祖上传下来的什么信念?它又是怎么让日军损失如此惨重的?

盟军最难熬的冬天,长沙亮了

那年冬天,同盟国的战报几乎全是坏消息。珍珠港挨了炸,美英在太平洋上一路往后退,谁也说不准下一块阵地会丢在哪。就在这个时候,湘北传来一个方向相反的消息。

1941年12月24日起,日军纠集4个师团南下,连过新墙河、汨罗江,元旦前后扑到长沙城下。

打到1月中旬,退回新墙河以北的是日军。消息传到伦敦,《泰晤士报》在社论里说得很直接:12月7日以来,「同盟军惟一决定性之胜利」,就是华军的长沙大捷。

英国人写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在远东正在丢城失地。

这份称赞是从一堆败仗里挑出来的,分量也就在这里。罗斯福那段时间连着三次开口。1月6日的国情咨文里,他对国会说,千百万中国人民在漫长的4年半里「顶住了轰炸和饥荒」,一次又一次打击日本侵略者。

2月7日那封电报,他把这股劲的根子追到了中国悠久的历史。

2月23日的炉边谈话,他对全美国的听众讲得更实在:美国必须「帮助中国进行现在的卓越抵抗」,因为这是最后打败日本的重要因素。

三次讲话,听的人从国会议员到中国人,再到美国普通百姓。

说白了,在最缺好消息的时候,一个大国元首把中国的抵抗拿出来,当成给自己人打气的底气。称赞归称赞,长沙城下那几天到底是怎么打的?

第十军军长李玉堂带着全军立下的一句誓言,先把答案露了一半:「死则以长沙为坟墓」。

一个军把长沙当成了坟墓

立下这句誓言时,第十军能上阵的有三万余人,对面是日军4个师团。李玉堂把城分成几块守:方先觉的预10师守南门妙高峰,周庆祥的第3师坐镇市中心当总预备队,朱岳的190师卡住北门。城外还有一张底牌。

岳麓山上架着重炮,主力是从德国买来的150毫米榴弹炮,炮车、通讯、观测器材也都是德制。

山在高处,攻城的日军就在炮口底下。1月3日凌晨,日军第6师团一部从北郊冲进了城。

还没站稳,岳麓山的重炮就砸了下来,守军跟着反扑,硬是把他们推了出去。南边妙高峰打得更凶,方先觉把师里不打仗的人员也编进战斗队,阵地丢了再夺回来,反复好几轮,最后靠拼刺刀咬住。城是砧板,城外还有锤子。

这套打法有个名字,叫「天炉战法」,取自贾谊《鵩鸟赋》里的「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

后退决战的路数古已有之,薛岳给它起了名字,又在湘北系统地用了一遍:新墙河、汨罗江、长沙城三道防线层层消耗,第4、73、74军等精锐藏在浏阳、平江的山里,等日军顶到城下再从侧后扑上来。

炉子能烧起来,还得有人往里添柴。长沙、浏阳、平江、湘潭四县动员了16万人支前。粮食、牲口能转的都转走了,日军进了村,很难找到吃的。1月4日,中国军队全线反击。日军往回撤,前有阻兵,后有追兵。

按中方战史记载,第6师团弹尽粮绝,到了「罗雀掘鼠」的地步。阿南惟几逃回汉口以后,在军司令部里设了灵堂。

这一仗日军亏了多少?中方战报统计毙伤俘日军56944人,日方自己公布的是战死1591人、战伤4412人。可就算只翻日本人自己那一本帐,也有六千多人倒在一座没拿下的城下。

更疼的伤在心里。

日本防卫厅战后检讨承认,这一败动摇了一部分官兵的必胜信念,「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才得以恢复」。此后两年多,日军没敢再碰长沙。

直到1944年,日军调集36万兵力,改了打法,专门先拔岳麓山炮兵阵地,长沙才失守。

紧接着,第十军在衡阳又血战了47天。炉子是薛岳搭的,柴火却是一城一省的人自己往里添的。

除非湖南人尽死,这股劲从哪来

湖南人身上最早被叫响的,是一股读书人的气。岳麓书院门口挂着「惟楚有才,于斯为盛」。从胡宏、张栻到王夫之,湖湘学问讲的都是经世致用:书不是读来摆的,是拿来救世的。

1903年,杨度在梁启超的《新民丛报》上发表《湖南少年歌》,把这股气喊成了一句狠话:「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

可光有读书人的口号,扛不起210万兵。张伟然在《湘江》里给出了一种历史地理学的解释:古代湖南地广人稀,饭来得容易,民风其实偏怯懦、偏懒散。

清中叶以后,移民一波波涌进来,湖南成了粮仓,人口猛涨,人和地抢饭吃,湖南人才慢慢磨成了劲悍勤奋的样子。换句话说,那股「霸得蛮」的劲,是几代人在生存竞争里一口一口咬出来的。

上面有书院讲清楚为什么要拼,下面有庄稼人肯拼命,两层合在一起,就是后来人常说的吃得苦、霸得蛮、耐得烦。

抗战把这两层都逼到了极限。湖南全省3000万人,征兵210万,人均参军全国第一。整个战争下来,全省死亡92万余人。长沙城自己更难。

1938年11月13日凌晨,国民政府焦土抗战的错误决策,加上执行中的混乱,让长沙烧成了一片火海。大火烧了5天,九成以上房屋被毁,死难3000余人。事后,长沙警备司令酆悌等三人被枪决,省主席张治中革职留任。

就是这样一座被烧成白地的城,从第二年起,日军三次扑过来,三次都退回了新墙河以北。家都烧没了,还守什么?守的就是这口气。罗斯福说,中国人的精神「孕育于贵国悠久的历史」。

落到长沙人身上,祖上传下来的信念就是两样东西:书院里的经世致用,田垄间磨出来的不服输。

合成一句大白话:国家要亡,先得过我这一关。1903年,杨度写下「除非湖南人尽死」,那时它还只是纸上的一句诗。三十多年后,在长沙城下,第十军三万多人立誓「死则以长沙为坟墓」,把这句诗接了过去。

日军正是撞在这句话上,才损失得如此惨重。

参考资料:

三次长沙会战:烽火淬炼的抗战精神丰碑.新华社

试论长沙会战的历史意义.湖南省文史研究馆(梁小进)

湖南人民对抗战的贡献.湖南省文史研究馆(萧栋梁)

世界不会忘记中国的贡献.环球时报(人民日报社)

长沙火劫.人民网党史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