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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考问年幼弘历如何安天下,幼童仅用三字,令康熙心中大震

三个字,定江山

康熙六十年,紫禁城里出了一桩怪事。
一向勤政的万岁爷突然连着三天没批折子,把上书房大臣们急得团团转。
第四天一早,康熙却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南书房,手里还牵着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
“朕今儿个不议政,就考考这孩子。”康熙捋着胡子笑道,“弘历,你说说,如何才能安天下?”
满屋子的大学士都竖起了耳朵,心想皇上这是唱哪出。
只见四岁的弘历歪着脑袋想了想,脆生生吐出三个字。
康熙手里的茶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满殿寂静中,只有那三个字还在房梁上打转儿。

康熙六十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紫禁城里的玉兰都四月了还憋着不肯开,光秃秃的枝桠戳在红墙跟前,看着跟一把把倒插的扫帚似的。老人们私下里嘀咕,说这老天爷的脸色不对劲,怕是要出什么幺蛾子。

还真让他们说着了。从四月初八开始,万岁爷突然就不上朝了。头一天,大学士马齐还稳得住,跟同僚们说:“皇上一准是累着了,这些年河工、漕运、准噶尔,哪一样不是他老人家亲自盯着?歇两天也好。”第二天,折子积了一尺多高,马齐有点坐不住了,跑到乾清宫外头转悠了三圈,被太监总管李德全挡了驾:“马大人,万岁爷说了,谁也不见。”到了第三天,整个上书房都炸了锅——皇上连兵部的加急军报都不批了!

“这、这、这成何体统!”九门提督隆科多急得直跺脚,“西北那边可还打着呢!”

马齐瞪了他一眼:“你冲我嚷嚷什么?有本事你闯宫去。”

隆科多还真没那个胆。康熙爷的脾气谁不知道?看着慈眉善目的,真要犯了忌讳,管你什么皇亲国戚,说圈禁就圈禁,说砍头就砍头。前些年明珠那么大势力,不也一句话就倒了吗?

就在满朝文武抓耳挠腮的时候,第四天一大早,李德全尖着嗓子传下话来:“万岁爷说了,今儿在南书房见几位老大人,不议政,就考个孩子。”

“考孩子?”隆科多以为自个儿耳朵出了毛病。

“对喽,”李德全笑得跟朵菊花似的,“雍亲王府的四阿哥,弘历小爷。”

南书房里,康熙确实精神得不像话。六十八岁的人了,眼不花耳不聋,胡子梳得一丝不乱,龙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他坐在御椅上,怀里搂着个粉团子似的小娃娃,正是雍亲王胤禛的第四个儿子弘历,虚岁才四岁,穿着一身缩小版的石青色小袍子,脑袋上的小瓜皮帽歪歪扭扭,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骨碌碌转,看什么都新鲜。

马齐、隆科多,还有刚赶回来的抚远大将军王、十四阿哥胤禵,三个人站在下头,面面相觑。这叫什么阵仗?军国大事不议了,逗孩子玩?

康熙却不理他们,低头捏了捏弘历的小脸蛋:“孙儿,皇爷爷问你个事儿。”

弘历奶声奶气地答:“皇爷爷您说。”

“你说说,”康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如何才能安天下?”

这话一出口,底下站着的三位大臣全是一激灵。安天下?这话太大了!马齐心想,当年顺治爷问康熙爷差不多的问题时,康熙爷说的是“愿效法父皇,以仁治国”。可那会儿康熙爷都八岁了,也正经跟着师傅读了好几年书。眼前这小不点儿才四岁,话还说不利索呢,能答出什么来?

隆科多更直接,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会儿小阿哥要是答不上来哭鼻子,他就赶紧打个哈哈把场面圆过去,别让皇上扫兴。

胤禵则皱了皱眉。他是武将脾气,觉得皇阿玛今儿个确实有点不着调。西北大营里还缺着三个月的粮饷呢,您这儿倒好,考四岁孩子玩?

只有康熙,目光灼灼地盯着怀里的小孙子。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三天前,他无意中走到雍亲王府,本来是想看看胤禛那小子是不是真像折子里说的“病得不轻”。结果胤禛没见着,倒是在后花园里撞见这个小家伙。

那会儿弘历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个王府的管事太监想讨好他,拿了根竹棍去拨拉蚂蚁窝,说:“四阿哥您瞧,奴才给您逗个乐子。”弘历一把推开竹棍,奶声奶气但认真得很:“你干嘛欺负它们?它们搬家多累呀。”

康熙当时站在月亮门后头,脚步就挪不动了。

他没惊动任何人,悄悄退了回去。第二天又去,这回看见弘历在背书。教书的先生是个老秀才,急得满头汗:“四阿哥,这句‘民为贵,社稷次之’您得记牢了,明儿王爷要查的。”弘历眨巴着眼:“先生,民是什么?”

老秀才噎了半天,憋出一句:“民就是……就是老百姓。”

“老百姓又是什么?”

“就是……种地的、做买卖的、扫大街的……”

“哦,”弘历点头,“那他们可累了。我昨儿看见倒夜香的张老头,腰都直不起来了。先生,咱们为什么不让他们少累点儿?”

康熙听到这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孩子有点意思。他起了心思,第三天让人把弘历带进宫,今儿个正式考一考。

眼下,满屋子人都盯着这个四岁的小娃娃。

弘历歪着脑袋,手指头戳着下巴,跟个小大人似的想了老半天。康熙也不催,就那么笑眯眯地等着。

终于,弘历开口了。三个字,脆生生的,跟咬水萝卜似的:

“别折腾。”

南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乌鸦扑腾翅膀的声音。

马齐以为自己听错了。别折腾?这算什么答案?安天下这么大的题目,您哪怕说个“施仁政”“用贤臣”呢,就算说个“多收税”也算沾点边啊。别折腾?这、这、这不成话嘛!

隆科多憋笑憋得脸通红。他偷眼看胤禵,十四阿哥嘴角也直抽抽。

可等他们再把目光挪回御座,全愣住了。

康熙手里的那只成化斗彩茶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瓷片子溅了一地。李德全吓得“噗通”跪下来:“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拿新的!”

“别动。”康熙声音有点发颤。

他慢慢把弘历从腿上抱下来,放到地上,自己蹲下身,跟小孙子平视。满殿的人都能看见,万岁爷的眼圈有点红。

“孙儿,”康熙嗓子有点哑,“你再说一遍,怎么安天下?”

弘历被皇爷爷的样子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别折腾。”

“谁教你的?”

“没人教。”弘历掰着手指头,“我看皇爷爷天天批折子,这个省要修河,那个省要赈灾,还有打仗的。皇阿玛也天天忙,王府里采买个鸡蛋都得盖八个戳。前天张老头倒夜香,路过后街被巡城的拦住了,说没令牌。张老头哭得可伤心了,说他倒夜香倒了二十年,从来没人问他要过令牌。这不就是折腾嘛?”

康熙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十六岁擒鳌拜,二十岁平三藩,三十岁收台湾,四十岁打准噶尔……这一辈子都在折腾。有的折腾对了,有的折腾错了。错的那些呢?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闹得九子夺嫡,朝堂上血流成河。去年再废一次,胤礽彻底圈禁,老大允禔也废了,老八允禩被骂得抬不起头……这些折腾,究竟是为了江山,还是为了他自己这个皇位坐得安稳?

他又想起去年南巡,有个老农跪在路边喊冤,说县里加征了三年“河工捐”,可河堤一寸没修。他当场摘了知县顶戴,可老农挨的那二十板子能收回去吗?

“别折腾。”一个四岁的孩子,说出了他一辈子没敢说出口的话。

马齐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他腿一软,“噗通”跪下了:“皇上,四阿哥这话……老臣该死,老臣听了心里头跟刀割似的。这些年上书房拟的折子,十道里有三道是加税,两道是派差,一道是修园子……老臣也有罪啊!”

隆科多还没转明白这个弯,傻乎乎地问:“马大人您哭什么?不就是小孩儿说了句大白话吗?”

胤禵踹了他一脚:“你闭嘴。”

康熙摆摆手,让李德全把碎瓷扫了,重新沏了茶。他把弘历又抱回膝上,捏着孙子的小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弘历,你告诉皇爷爷,什么叫‘别折腾’?”

弘历眨巴着眼睛:“就是别今天让老百姓种这个,明天又让他们拔了种那个;别今天说不收税,明天又加个什么捐;别今天说张老头能倒夜香,明天又让他办证。反正……反正就是说话算话,别变来变去的。”

康熙闭了闭眼。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发过的谕旨。今天蠲免钱粮,明天又因为打仗加征;今天说要节俭,明天又修避暑山庄。底下人怎么办?只能跟着转。转来转去,最后苦的还是老百姓。

“马齐。”

“臣在。”

“传旨,从明儿起,上书房把所有加派、加征的折子都找出来,朕要一个一个过。凡是不必要的,全停了。”

“喳!”

“隆科多。”

“奴才在!”

“九门提督衙门,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卡、令牌,该撤的撤,该简的简。倒夜香的也好,送煤球的也好,只要不犯王法,不许刁难。”

“嗻!”

“胤禵。”

“儿臣在。”

“你回西北之前,把军饷的事儿理清楚。该给的一分不少,不该花的,一个铜板也不许多花。听见没有?”

“儿臣遵旨!”

安排完了,康熙低头看弘历:“孙儿,皇爷爷这么办,行不行?”

弘历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行!不过皇爷爷,您能坚持几天呀?”

康熙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冲着三个大臣说:“听见没有?连四岁的孩子都知道,最难的不是说,是坚持。你们都给我记着——‘别折腾’这三个字,朕今儿个刻在南书房的门槛上,每天上朝打那儿过,都给我低头看看!”

这桩怪事就这么传出去了。宫里宫外都说,万岁爷让四阿哥一句话给点醒了。有人说这是天降奇童,有人说雍亲王教子有方,也有人撇嘴说不过是哄孩子玩罢了。

可打那以后,康熙还真改了性子。上书房递上来的折子,凡是有“加征”“派捐”字样的,一律打回去重拟。南巡的排场砍了一半,热河行宫也不修了。有御史不知死活又提修园子的事儿,康熙直接把弘历那三个字写了个条幅赏他:“挂你书房里,天天瞅着。”

至于弘历,后来被康熙接进宫里亲自教养。祖孙俩处了不到一年,康熙驾崩,胤禛继位,就是雍正。雍正十三年,弘历登基,年号乾隆。

乾隆这辈子干的事儿,褒贬不一。但有一件事他做到了——把他爷爷刻在南书房门槛上那三个字,原封不动刻在了养心殿的屏风上。每天早起第一眼就看见。

他晚年的时候,有个新来的小太监不懂规矩,擦屏风时多嘴问了句:“万岁爷,这仨字谁写的呀?字儿也不见得多好。”

乾隆坐在龙椅上,眯着眼想了半天。他想起四岁那年春天,玉兰花开得晚,皇爷爷把他抱在膝头,茶盏碎了一地,满屋子人跪着不敢抬头。

“一个小孩儿写的。”他说。

小太监还想问,被旁边的老太监一把拽走了。

乾隆没再说话。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这六十年的皇帝,当得还不如四岁那会儿明白。

窗外的玉兰终于开了,扑簌簌落了一地花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