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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1亿请赵本山代言,成本2毛骗农户200亿,至今创始人未出狱

2015年9月1日,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正式施行,其中有一条写得很明确,保健食品广告不得利用广告代言人作推荐、证明。

这一条规定的出台有着现实背景,不少人提起它,都会想到东北的蚁力神。

这家企业当年花费1亿请赵本山代言,靠一款据报道成本仅约2毛钱的胶囊打响名号,随后借蚂蚁养殖项目,从约120万农户手里吸走了近200亿元。

创始人王奉友早已身陷囹圄,截至2026年11月,公开报道中仍未见他出狱的消息。

这件事得从21世纪初讲起。

一、天价代言撑起金字招牌

那几年,国内保健品行业正处在野蛮生长的阶段,谁家的广告投得多、明星请得响,谁的货就卖得动。

王奉友是辽宁人,早年做过好几种小买卖,后来盯上了保健品,起步时做的是蚂蚁泡制的药酒。

药酒分量重,运输麻烦,往外地铺货很不方便,他便把产品改成了胶囊,起名蚁力神,主打抗疲劳。

拿蚂蚁做保健品,这个说法在当时不少人听来有点怪,产品刚上市时,销路并不顺。

王奉友琢磨出来的路子,是找一个让老百姓一看就信得过的人站台。

他选中的是赵本山。

那时的赵本山已多次登上央视春晚,小品在城里乡下都有大批观众,尤其是他塑造的农民形象,很多庄稼人看了觉得就像自己村里的人。

据多家媒体报道,蚁力神为这次合作开出了约1亿元的代言费用,在那个年代,这个数字放在整个广告圈都很少见。

广告播出后,“谁用谁知道”这句台词配着赵本山的东北口音,在电视上一遍遍出现,没多久就成了街头巷尾都能接上的一句话。

品牌的曝光并不只靠广告片。

2002年前后播出的电视剧《刘老根2》里,“药匣子”一角推出过一种“蚂蚁大力丸”,不少观众把它看成是在给蚁力神做铺垫。

后来的《马大帅》系列中,王奉友本人还露了面,有媒体报道称,范伟也曾参加过蚁力神的一些宣传活动。

有了明星和热播剧轮番加持,蚁力神的名气迅速传遍全国,王奉友也成了辽宁当地颇有名头的企业家。

可要是只卖胶囊,这个故事大概也就停在一桩虚假宣传的案子上,真正把事情闹大的,是后面的蚂蚁养殖。

二、蚂蚁养殖织就资金迷局

蚁力神推出的养殖项目,规则听上去一点都不复杂。

农户向公司交一笔押金,一份大约1万元,领回蚂蚁和饲料,在自家屋里喂着就行。

养殖期满,公司上门回收蚂蚁,押金如数退还,另外再付一笔养殖收益,按一份算,大概能多拿3000元左右。

一年多的时间,回报接近三成,不用下地,不用学什么技术,这样的买卖放在农村,确实很难不让人动心。

更让人放心的是,那个天天在电视里喊“谁用谁知道”的品牌就是它,代言人又是赵本山。

很多农户心里的账是这么算的,广告都上了电视,明星都给站了台,企业总不至于跑了吧。

头一批参与的人,确实按时拿到了钱。

尝到甜头的人回去一讲,亲戚、邻居、同村的人跟着入伙,有的家庭一口气交了好几份押金,还有人借钱来交。

就这样,雪球越滚越大,据媒体报道,前后卷入其中的农户约有120万户,累计涉及的资金接近200亿元。

问题出在钱的来路上。

收回去的蚂蚁,根本撑不起公司许诺的那份收益,付给老养殖户的钱,很大一部分其实是新养殖户刚交上来的押金。

用后来人的本金去填前面人的回报,这是庞氏骗局最常见的玩法,只要新钱进得慢了,整个盘子马上就转不动。

与此同时,胶囊本身的问题也被陆续曝了出来。

有报道称,蚁力神相关产品中被检出含有西地那非,这是一种处方药成分,不允许擅自添加进保健食品。

照媒体的说法,一粒这样的胶囊实际成本只有约2毛钱,跟它在广告里的说法和市面上的售价完全对不上。

产品名声坏了,销量往下掉,企业越发靠养殖押金续命,窟窿只会越撑越大。

到了2007年,新加入的资金明显跟不上,到期的养殖户越来越多,公司已经拿不出钱来兑付。

2007年11月,蚁力神宣布暂停蚂蚁回收业务,辽宁多地的养殖户手里那一纸合同,一夜之间成了兑现不了的承诺。

交出去的押金没了着落,借来的钱还得照样还,损失最后实实在在压在了一个个普通农户家里。

三、法网收紧终结致富神话

事发之后,辽宁省有关部门成立工作组介入处置,一边立案侦查,一边做群众的善后安抚工作。

蚁力神的资金问题被定性为非法集资,王奉友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2009年,案件进入审判程序,据多家媒体报道,王奉友因非法集资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

也有报道提到,他在服刑期间曾获减刑,不过直到现在,仍没有他刑满释放的公开消息。

企业倒了,作为代言人的赵本山也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不少农户当初正是冲着他的广告才掏的钱,这段代言经历后来被一次次翻出来,成了他演艺生涯里绕不开的一页。

放在当年,国内对明星代言的约束还比较宽松,代言人要为虚假广告担什么责任,法律上并没有讲得很清楚。

这样的空白,后来被一条条补上了。

2015年4月24日,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四次会议表决通过修订后的《广告法》,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

新法除了禁止保健食品广告使用代言人,还要求代言人不得为没有使用过的商品或者没有接受过的服务作推荐、证明。

代言人明知或者应知广告虚假仍作推荐、证明的,要和广告主承担连带责任,明星接代言从此有了一条清清楚楚的红线。

打击非法集资的制度也在一步步织密。

2020年12月26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四次会议通过《刑法修正案(十一)》,自2021年3月1日起施行,提高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的法定刑。

2021年1月26日,国务院公布《防范和处置非法集资条例》,自2021年5月1日起施行。

条例规定,未经依法许可或者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以许诺还本付息或者给予其他投资回报等方式,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都属于非法集资。

回头对照蚁力神,交押金、领蚂蚁、到期连本带利返还,几乎每一步都踩在这条线上。

这些年,各地每年都会开展防范非法集资宣传活动,把“高回报、零风险”这类话术掰开了讲给群众听,就是想让下一个“养蚂蚁”的局少一些人上当。

从花费1亿请赵本山代言打开知名度,到拿成本2毛的胶囊撑起品牌,再到以蚂蚁养殖为名骗走农户200亿,蚁力神前后不过几年,就从风光无两走到了轰然倒塌。

当年那句“谁用谁知道”早已没人再提,王奉友至今仍在狱中服刑,而那120万农户交出去的血汗钱,成了这起案件留下的最沉重的一笔账。

参考文献

1.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2015年4月24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四次会议修订).中国人大网,2015年4月25日。

2.国务院.《防范和处置非法集资条例》(国务院令第737号).中国政府网,2021年2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