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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刷到汽车新闻,都会听过吉利收购沃尔沃这件事。在当年,这桩收购算得上国内民营企业最出名的一次海外并购。2010年,吉利从福特手里拿下沃尔沃轿车业务,对外公布的股权交易价格是18亿美元,折合当年汇率,大约130亿元人民币。为了做成这笔交易,吉利几乎掏空家底,大部分资金靠融资和借款拿到手,在当时被不少人看作一场风险极高的豪赌,不少行业人士并不看好,觉得吉利会被这个海外豪华品牌拖垮。
一晃到现在,已经过去16年。网上各种各样的说法很多,有人说吉利赚翻了,利润上千亿;也有人说看着热闹,其实账面好看,没拿到多少现金,还要持续不断往里投钱做研发。到底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吉利这16年到底赚了多少?这笔生意,到底是一笔划算的投资,还是一场看起来光鲜、压力巨大的长期包袱?今天我们抛开网上那些夸张的说法,对照公开财报、官方披露的信息,一笔一笔把账算清楚,同时也聊聊很多人忽略的、看不见的价值。
先把时间拉回到2008年金融危机前后,看懂当时为什么福特愿意卖掉沃尔沃,以及吉利为什么愿意冒这么大风险接手。沃尔沃轿车原本属于沃尔沃集团,1999年被福特收购。在福特手里的这十年,沃尔沃一直没有跑出很好的业绩,定位卡在豪华品牌里,销量规模不大,研发、工厂、全球渠道、员工薪酬成本很高。金融危机到来之后,福特资金紧张,推出“一个福特”的精简计划,卖掉捷豹路虎、沃尔沃这些非核心品牌回笼资金,沃尔沃就被放到了出售名单上。
当时市场上有不少竞购方,其中不少海外资本,最后吉利脱颖而出。很多人有一个误区,以为吉利拿出130亿现金一次性付清。这个说法并不严谨。18亿美元是股权交易对价,其中一部分是现金,一部分是票据。除此之外,收购项目的资金池一共准备了27亿美元,里面除了付给福特的收购款,还有一笔专门留给沃尔沃后续运转、补齐养老金缺口、供应链稳定、海外工厂维持运营的流动资金。这也是大家平时听到“举债130亿”这个说法的来源,是把收购款加上配套运营资金,换算成人民币之后的估算数字,不是单纯付给福特的钱。
2009、2010年的吉利,体量和现在完全没法比。2009年吉利全年净利润只有十多个亿,本身只是一个主打平价家用车的自主品牌,在国内市场刚刚站稳脚跟,海外几乎没有布局豪华品牌的经验。要拿出这么一大笔钱,自有资金占比很低,大部分资金来自国内银行、海外财团、地方国资配套资金、瑞典和比利时当地政府配套的低息贷款,还有福特提供的卖方信贷。整个融资结构非常复杂,债务压力集中,资产负债率一下子被拉高,这也是当年大家最担心的地方:一旦沃尔沃持续亏损,利息、本金到期要还,吉利主业利润扛不住,整个企业都可能被拖垮。
这里有一个很关键的决策,也是这次并购能走下去的核心:吉利没有接手之后,就把沃尔沃的技术、图纸直接搬回国内,也没有打乱沃尔沃原有的管理体系。谈判阶段,吉利就对外明确承诺,沃尔沃总部继续留在瑞典哥德堡,瑞典、比利时原有工厂保留,员工、工会体系尊重当地规则,品牌独立运营,管理层拥有日常经营自主权,吉利只在董事会层面做战略把控。这个承诺打消了瑞典当地政府、工会、员工最大的顾虑,也是这笔交易能够顺利拿到欧盟、国内监管审批的重要前提。
很多普通读者会关心一个问题:收购之后沃尔沃什么时候开始赚钱?交割完成是2010年8月。接手初期,沃尔沃的底子并不乐观,被福特出售前一年,沃尔沃处于亏损状态,全球销量只有33.5万辆左右,渠道老化,新车产品节奏慢,在中国市场知名度有,但是销量很低。吉利接手之后,没有急于改车型,第一步先稳住原有全球供应链和海外市场,第二步重点开拓中国本土市场。
中国市场是沃尔沃翻盘最重要的增量。在吉利推动下,沃尔沃落地国内建厂,先后在成都、大庆、路桥布局整车工厂,搭建国内销售和服务网络。2010年当年,沃尔沃销量就止住下滑,开始回升;2013年,沃尔沃正式实现全年扭亏,结束了长期亏损的局面,之后从2014年开始,进入稳定盈利周期。
接下来就是大家最关心的算账环节。我们要把收益分成两块,一块是看得见的财务收益,也就是现金分红、减持套现、剩余股权对应的账面价值;另一块是看不见的协同收益,也就是技术、品牌、供应链、人才带来的长期价值,这一部分很难直接折算成现金,但对吉利后来十几年的发展,影响远比分红更大。
先说看得见的财务账,这里首先要区分一个关键点:沃尔沃的利润不等于全部可以拿出来分给股东。一家车企每年赚到净利润之后,要先预留资金,用于下一代车型研发、电池和电气化投入、工厂改造、库存备货、全球渠道维护,剩下的部分,才会根据股东大会决议拿来分红。很多自媒体直接拿沃尔沃十几年累计净利润,当成吉利赚到的钱,这个算法是明显不对的。
根据公开财报,2014年之后,沃尔沃绝大多数年份保持盈利,中间只有疫情、芯片短缺、电动化转型阵痛的少数年份利润明显收缩。2021年,沃尔沃在瑞典斯德哥尔摩上市,上市之前吉利控股是100%持股;上市之后吉利控股持续保持绝对控股,持股比例长期维持在78%到82%区间。上市之后沃尔沃有了公开股价,股权才有了可以参考的市值。
上市之后吉利有少量减持,减持的这一部分股份,是实实在在落袋的现金。剩余没有卖出的股权,只是账面资产,股价会跟着车市行情、电动化竞争、资本市场情绪波动,估值时高时低。2021年上市初期市场情绪最好的时候,沃尔沃总市值一度走高;最近几年,全球豪华车市场竞争加剧,加上沃尔沃转型纯电的投入大,股价出现回调,账面市值随之缩水。也就是说,股权增值只是纸上财富,只有真正卖出变现,才是拿到手里的钱。
综合券商、财经媒体基于财报的保守测算,从2014年稳定盈利到2026年这十几年,沃尔沃累计净利润规模很大,但扣除每年留存再投入的资金,吉利作为控股股东拿到的现金分红,加上几次少量减持套现的资金,是一笔可观的回报。如果只看当初投入的收购本金,单纯现金分红,早就收回了当初的收购投入。但是如果把这么多年持续给沃尔沃配套的运营资金、承担债务的利息成本算进去,回报数字会大幅缩水。
这里要客观讲清楚风险点:这笔投资不是稳赚不赔。第一,债务成本是持续支出,早年融资的不少贷款利息并不低,还债周期持续多年,前几年沃尔沃还没盈利的时候,吉利要靠自身汽车业务利润去扛利息。第二,电动化转型这几年,沃尔沃投入巨大,纯电车型研发、电池供应链、软件团队建设花钱速度很快,利润波动明显,分红节奏也会跟着调整,不是每年固定大额分钱。第三,股权市值波动风险,如果未来吉利大规模减持股份,卖出价格高低,直接决定最终这笔股权能兑现多少钱,现在的账面估值不能当成确定收益。
如果只盯着分红和股权市值,其实会低估这次收购真正的价值,这也是很多行业分析师的共识:吉利收购沃尔沃,最大的收益,并不是每年分到多少现金,而是拿到了一套成熟豪华车企的研发体系、造车标准、安全理念、整车平台、国际化工程师团队,还有全球供应商资源。
很多人会问,既然收购了沃尔沃,为什么不能直接拿沃尔沃的发动机、底盘给吉利车用?当初收购协议里面有明确约定,不能简单直接转移福特时代留下的原有技术。吉利没有硬来,而是选择联合研发这条路。2013年之后,吉利和沃尔沃一起在瑞典哥德堡成立CEVT中欧汽车技术中心,集合来自二十多个国家的工程师,一起开发CMA基础模块架构。
CMA架构就是大家最熟悉的成果。这个架构可以开发不同级别车型,沃尔沃用来做XC40,吉利用来做星瑞、星越L,领克品牌更是完全建立在这套架构之上。领克这个品牌,就是吉利和沃尔沃合资打造的高端品牌,定位介于吉利和沃尔沃之间。在领克出现之前,国内自主品牌冲击15万以上价位,很难被消费者认可,大家默认自主品牌只能做低价车。依托CMA架构、沃尔沃同源的动力总成、安全标准,领克打开了自主高端市场的空间,证明国产车企有能力站稳中高端赛道。
除了CMA架构,沃尔沃的SPA中大型架构、Drive-E动力总成的研发经验,也给吉利提供了参考。吉利后续打造浩瀚SEA纯电架构的时候,在整车安全、车身结构、电气化开发流程上,吸收了沃尔沃长期积累的经验。汽车研发是一个烧钱无底洞的事情,单独一个车企从头开发一套整车架构,投入动辄上百亿。联合开发、共享研发成本,分摊到多个品牌、多款车型上面,研发成本被摊薄,这是非常实在的成本优势。
还有安全体系的输出。沃尔沃一直以车身安全、被动安全研发出名,一整套碰撞测试标准、车身材料、安全零部件开发流程、数据库,都在合作过程中给到吉利体系。我们最近几年看吉利新车,车身钢材标准、气囊布局、碰撞设计思路,都能看到沃尔沃安全理念的影子,直接拉高了吉利全系车型的安全下限,改变了过去大家觉得国产车安全一般的刻板印象。
供应链的协同价值同样不能小看。沃尔沃长期和全球一线零部件厂商合作,包括底盘、制动、电子、车灯供应商。合作之后,吉利可以跟着一起参与联合采购,采购规模变大,和零部件厂商议价能力变强,采购成本下降,零部件品控标准同步升级。这套全球化供应链体系,也帮助吉利后续走向海外市场,出口到欧洲、东南亚、中东的时候,更容易满足当地法规和零部件认证要求。
人才方面的收获也很关键。收购沃尔沃之前,吉利的研发团队以国内工程师为主,缺少豪华车开发、海外法规认证、整车NVH调校、底盘标定的高端人才。收购之后,吉利可以直接接触到沃尔沃成熟的工程师团队,很多中外工程师联合办公,国内研发人员学习国际车企的开发流程、项目管理方式。这套人才培养体系,给吉利后续电动化、智能化布局储备了大量骨干,不止服务吉利、领克,也支撑极氪等新品牌的发展。
品牌层面的赋能,同样影响深远。在2010年之前,吉利的品牌标签就是便宜、代步车,想要往上走非常困难。有了沃尔沃之后,吉利对外讲故事、技术背书的时候,有了国际豪华品牌做支撑,消费者对吉利的技术信任度明显提升。很多用户愿意考虑吉利、领克的车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知道背后有沃尔沃的技术合作。
但我们也要理性看待,协同红利不是白拿的,同样有代价。联合研发、技术合资公司搭建、路桥、成都这些合资工厂建设,后续持续投入了巨额资金,不是收购完成之后就坐享红利。而且技术协同有边界,沃尔沃要守住自己豪华品牌的定位,吉利、领克、沃尔沃三个品牌之间,产品、定价、技术配置要做区隔,不能出现内部互相抢客户的情况,这对产品规划、定价策略的要求很高。
聊到这里,很多人会产生一个疑问,同样是收购海外汽车品牌,有些国内车企的海外并购最后失败,资产闲置、团队解散,为什么吉利和沃尔沃的合作能走通?这里有几个很现实的原因。
第一就是前面说的,尊重沃尔沃独立运营,没有强行改造。吉利没有把国内管理模式直接搬到瑞典总部,尊重当地工会、劳动法规、企业文化,保留原有核心管理团队,只在战略、资金、中国市场拓展、联合研发上面做协同。很多海外并购失败,就是母公司急于改造原有团队、更换管理层,引发当地强烈抵触,人才流失,品牌根基直接坏掉。
第二,双方分工清晰,优势互补。沃尔沃擅长豪华车安全、底盘、整车架构、欧洲市场运营;吉利擅长国内市场渠道、本土化生产、成本控制、规模化制造。沃尔沃在欧洲增长遇到瓶颈,需要中国市场带来销量增量;吉利需要沃尔沃的技术、标准、国际化经验,双方是互相需要,不是单方面的一方吃掉另一方。
第三,长期主义,没有追求短期快速变现。从2010年收购,到2013年才扭亏,前面三年几乎没有利润,还要持续投钱。如果吉利只想短期赚一笔,很容易压缩研发预算、削减投入,透支沃尔沃品牌,最后把品牌做垮。吉利选择持续投入产品研发,慢慢布局渠道,给沃尔沃足够长的修复周期。
当然,这16年里面,双方也遇到不少矛盾和挑战。比如电动化转型路线分歧,沃尔沃更早坚定往纯电方向走;在车型开发节奏、成本控制、智能化系统开发上面,中外团队思路不一样。最近两年,全球豪华车市场竞争加剧,宝马、奔驰、新能源品牌都在挤压沃尔沃的生存空间,沃尔沃的增长速度不如收购之后早期那几年,利润率承压,转型压力不小,这也是客观存在的现状。
我们再回到最初那个问题:16年过去,吉利到底赚了多少?
如果只算已经落袋的现金分红、少量减持套现,已经超过当年投入的收购本金。如果算上现在持有的股权账面价值,在股价正常区间,整体账面回报非常可观。但是,如果把16年来持续追加的研发投入、建厂投入、历年融资利息、承担的经营风险全部折算进去,回报率会明显降低,而且股权部分收益没有最终兑现,存在不确定性。
如果算上技术、平台、供应链、人才、品牌这些隐性收益,这笔并购的价值,很难用简单的数字衡量。没有这次收购,吉利想要从零搭建一套豪华车研发体系、开发CMA这类整车架构,不仅要花更长时间,投入的资金大概率会远高于当年收购沃尔沃的成本,而且未必能这么顺利拿到成熟的开发流程和国际市场的入场券。
放到中国汽车产业的大背景来看,这次并购的意义,已经超出一家企业投资赚多少钱的范畴。这是国内自主品牌第一次完整拿下一个有百年历史的海外豪华轿车品牌,并且实现良性整合,给后来国内车企出海、海外并购提供了一个可以参考的样本。它证明国内民营企业有能力管理国际品牌,不是简单买一个商标回来,而是做到双向赋能、共同成长。
我们也可以从这件事,得到一点普通人能看懂的道理。不管是企业做大,还是个人做投资,高回报一定伴随着高杠杆和高风险。当年吉利举债收购,本质上就是一次加杠杆的长期投资。赌对了,拿到技术、市场、品牌多重红利;如果沃尔沃持续亏损、市场打不开,吉利主业会被巨额债务拖垮。不要只看到别人成功之后的收益,忽略背后漫长的还债周期、持续不断的投入,以及中间随时可能翻车的风险。
同时这件事也说明,真正值钱的资产,很多时候不是简单的现金流,而是一套成熟的体系、标准、人才和持续迭代的能力。现金分红是眼前的收益,技术、研发体系带来的持续造血能力,才是长期的护城河。最近这几年,国内新能源车企崛起,很多品牌自研平台、自研电池、自研智能座舱,本质上也是在搭建自己的这套体系,和吉利当年从沃尔沃获取研发能力,底层逻辑是相通的,只是路径不一样。
很多网友会争论,吉利这笔生意算不算中国车企最成功的海外收购。有人觉得赚大了,也有人觉得转型期压力越来越大,未来能不能稳住利润还不好说。市场一直在变化,电动化浪潮之下,豪华车的竞争格局早就和十几年前不一样,沃尔沃接下来能不能稳住自己的定位、顺利完成电动转型,会直接决定剩下这些股权资产最终的价值。这笔16年前的豪赌,故事并没有结束,只是走完了上半场。
今天聊完这些,大家不妨一起讨论一下。你觉得吉利收购沃尔沃,是一次教科书级别的成功并购,还是一场红利慢慢消退、包袱越来越重的长期投入?你平时有没有开过或者坐过沃尔沃、领克的车子,对它的安全、驾驶感受怎么评价?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一起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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