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28日,英国《金融时报》刊出过一篇不太起眼却分量很重的报道。
报道里提到,该报拿到了一批俄军内部的机密资料,内容涉及俄方在何种条件下可能使用战术核武器。
这批资料一共29份,编写时间横跨2008年到2014年,用途主要是军官培训和兵棋推演。
当时大家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核门槛”上,很少有人想到,同一批材料里还夹着和东亚直接有关的部分。
密件重见天日,日韩赫然在列
真正让日本和韩国坐不住的,是2024年12月31日的那篇后续报道。
执笔的还是《金融时报》的克里斯·库克和马克斯·塞登,报道标题点得很明白:俄罗斯曾为攻击日本和韩国培训军官。
这批文件后来被不少媒体浓缩成一句话,一旦俄罗斯与北约开战,日韩会被放在首先进攻的位置上。
文件推测写于2013年至2014年间,上面印着俄军合成军队学院的徽章,内容是从那29份密件里摘出来重新汇编的。
清单上的目标有160处之多。
排在最前面的82处都是军事设施,从中央到地方的指挥机构,再到雷达站、空军基地和海军设施,基本都囊括进去了。
后面的部分就不只是军营和机场了,道路、桥梁、隧道、工厂和发电设施也写在里面。
文件对打击用意交代得很直白,就是阻止对方在作战区域内重新集结兵力。
落到具体地名上,日本茨城县的东海核电站、连接本州和九州的关门隧道都被点了名。
韩国方面同样没落下,浦项制铁的钢铁厂和釜山的化工企业出现在名单里。
按照报道的描述,俄军设想在紧急状况下动用Kh-101常规巡航导弹,对这些地点实施远程打击。
材料里还有一份推演示例,拿北海道附近奥尻岛上的雷达站做样本,演示了一次打击该怎样展开。
据报道,这份示例涉及图-160战略轰炸机的使用,俄方估算的成功率是85%。
韩国《阿视亚经济》在2025年1月1日跟进,标题里直接写上了浦项制铁和釜山化工厂。
日经FT频道则在2025年1月7日刊发日文版本,重点落在日本核电站被列入候选目标这件事上。
两国媒体的关注点各有侧重,但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这份清单离现实到底有多远。
欧亚战线相连,东西难以分割
要弄明白俄军为什么会花心思去琢磨日韩,得从俄罗斯自己的版图说起。
俄罗斯国土横跨欧亚,人口和工业重心偏向西部,远东地域辽阔,兵力分布却相对稀疏。
在俄方的设想里,假如欧洲方向与北约打起来,驻扎在东亚的美军和它的地区盟友,很可能从背后给俄罗斯制造麻烦。
日本和韩国都和美国签了同盟条约,境内常年驻有美军,配套的港口、机场和雷达站一应俱全。
站在莫斯科的角度看,这些设施离俄罗斯远东并不远,算得上是一种贴近的军事压力。
于是俄军提前把日韩的大量目标写进训练教材,用来推演一旦东部方向出现战事该如何应对。
美国史汀生中心客座学者威廉·阿尔伯克曾在北约从事军备控制工作,他对这批文件有一番评价。
他在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讲,欧洲战场和亚洲战场是直接连在一起的,亚洲没办法置身欧洲冲突之外,反过来也一样。
阿尔伯克还提到,俄方担心西方在亚洲的盟友会把俄军拖在当地,或者给美国在远东对俄军下手提供方便,俄军的导弹旅就是可能被盯上的对象。
换句话讲,在俄方眼里,北约的压力并不只来自西边。
《金融时报》也说明了,这批文件是由西方信息来源提供的。
它们属于培训和推演材料,是俄军针对假想战争情景做的预案,并不等于已经下达的作战命令。
而且这种针对潜在对手的预案,各国军队其实普遍都有。
美日、美韩每年举行大规模联合军演,北约在欧洲方向的演习规模近些年也越搞越大,这些演习的假想敌是谁,外界心里大都有数。
所以有观点认为,一份十多年前的教学材料偏偏在敏感时刻集中曝光,本身就带着舆论上的考量。
北约东进不止,远东疑虑难消
报道刊发的时间点,其实很耐人寻味。
2024年7月,北约在华盛顿举行成立75周年峰会,会上决定在乌克兰首都基辅设立北约高级代表一职。
同年12月12日,德国、法国、波兰、意大利、西班牙和英国的外长在柏林会晤,会后发表声明,表态支持乌克兰走上不可逆转的加入北约道路。
俄方的回应来得很快。
2024年12月16日,俄罗斯国防部召开扩大会议,国防部长别洛乌索夫在会上表示,俄罗斯必须为未来十年内可能与北约在欧洲发生的冲突做好准备。
仅仅过了半个月,关于日韩目标清单的报道就登了出来。
日韩两国这几年和北约走得越来越近,也让这份文件多了几分现实意味。
从2022年开始,日本、韩国连同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以伙伴国身份连续出席北约峰会。
2023年7月,日本与北约签署了新的伙伴关系合作计划,合作范围延伸到网络、太空和海上安全等领域。
北约的触角一步步伸向亚太,在俄方看来,这等于把北约的影响带到了自己的东部边境附近。
东亚局势本身也在变化。
2024年6月19日,俄罗斯总统普京访问朝鲜,两国签署《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条约》,条约里写明一方遭受武装攻击时另一方提供军事援助。
2025年4月下旬,俄朝双方先后正式确认,朝鲜军人参加了库尔斯克州的作战行动。
阿尔伯克当初谈泄密文件时,就把朝鲜出兵的事放在一起讲,用来说明欧亚两个方向的联动。
北约那头的动作也没停。
2025年6月24日至25日,北约在荷兰海牙召开峰会,成员国承诺到2035年把防务相关开支提高到国内生产总值的5%。
日韩两国的政局在2025年也都有变动。
2025年6月4日,李在明宣誓就任韩国总统。
2025年10月21日,高市早苗当选日本首相,成为日本首位女首相,她上任后在防务政策上的表态引发周边国家高度警惕。
同一年的8月15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和普京在阿拉斯加安克雷奇会面,围绕乌克兰问题进行了会谈,但并没有就停火达成协议。
从2024年12月31日报道刊出算起,到2026年11月,这批文件曝光已经快两年了。
俄乌冲突还没有画上句号,俄罗斯与北约之间的对立也看不到松动的迹象。
日韩与北约的合作仍在推进,美国在东亚的军事部署同样没有收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