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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军进驻沙特,埃及出兵很快,中国特使穿梭外交,为和平寻找出路

11月10日,埃及外交部长阿卜杜勒阿提公开证实,埃及军队已经在沙特驻扎数月,目前仍在加强部署。消息公开前后,沙特境内机场、石油设施和输油管线接连遭到弹道导弹与无人机袭击,也门政府军从曼德海峡附近战线收缩回防亚丁,红海沿岸的安全压力持续上升。同一时期,中国政府中东问题特使翟隽访问伊朗、阿曼、沙特三国,就伊朗、也门等问题同各方交换意见,劝和促谈,推动海湾地区降温。

驻防安排与外交奔走同时出现,反映出当前中东局势的两条并行走向:地区国家正在联合周边力量补齐自身防御短板,同时为介入行动划定清晰边界;军事部署争取的是缓冲时间,止息战火仍要依靠政治谈判,外交斡旋是降温的主渠道。

10月17日,埃及总统塞西公开表示,沙特提出请求的话,埃及愿意采取必要措施保护沙特。10月26日,埃及议会以超过2/3的支持率授权总统采取必要措施,为沙特提供军事支持。11月10日,外长才明确承认部队实际已经在沙特驻扎数月。议会授权与公开披露都发生在既有部署之后,说明两国先完成了实际防务安排,再补齐国内程序和对外说明。据外媒援引知情人士消息,部署人员可能达到数百人,随行装备包括装甲车辆、防空武器和地对地导弹,其中埃及的阿蒙防空系统能够拦截低空飞行的导弹和无人机。这批力量围绕防空和重要设施保护展开,属于防御配置,没有地面进攻部队随同部署。

埃及官方在公布消息时划出三条刚性边界:行动仅限防御性质,活动范围仅限沙特领土,绝不进入也门。针对胡塞武装把埃及此举视为宣战的说法,阿卜杜勒阿提反复强调埃方举措完全防御性,主张缓和局势,通过政治途径解决问题,不诉诸军事对抗。这套边界安排有实际约束作用。20世纪60年代,埃及军队曾陷入也门战场长达5年,伤亡3000多人,消耗数亿美元军费,最后被迫撤出。这段历史让开罗对地面卷入也门内战保持高度警惕。埃及派驻的力量只承担防御任务,不承担进攻任务,驻军范围严格压在沙特境内,就是为了避免被拖进也门地面战事,也避免在地区对抗中彻底选边。

埃及决定派兵,首先要从自身利益出发考虑。埃及扼守苏伊士运河,红海与曼德海峡的通航安全直接关系国家经济命脉。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以来,苏伊士运河收入从2023年的102.5亿美元降到2024年的39.91亿美元。航道动荡的代价直接落在埃及财政和民生上。曼德海峡位于红海南端,是印度洋商船经红海、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前往欧洲的必经通道。胡塞武装持续袭击红海商船,航运公司就可能绕行非洲好望角,通行时间、燃料成本和保险费用全部上升,运河通行量随之下降。沙特设施遇袭、胡塞武装向红海沿岸推进,都会传导到埃及的运河收入上。

除此之外,沙特长期向埃及提供投资、金融支持和能源合作,大量埃及劳工在沙特工作,侨汇和投资是埃及外汇的重要补充。沙特安全与埃及经济已经绑在一起,埃及不可能把沙特的安全问题当成与己无关的地区争端,派驻防御力量等于把自身安全防线向前推,从源头降低红海航道失控的风险。

沙特这边,2026年7月以来,也门胡塞武装与沙特之间的军事冲突重新升级,打击范围扩大到沙特境内的机场、石油设施和军事目标,首都利雅得多次成为导弹袭击目标。11月上旬,胡塞武装先后声称袭击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沙特阿美办公楼、东西向输油管道泵站和红海沿岸延布港的石油设施;沙特联军则宣布拦截射向利雅得的弹道导弹和飞往东部省份的无人机。沙特境内已经没有绝对安全的后方,首都、机场、能源生产和运输设施都需要加强防御。东西向输油管道把东部油田原油输送到红海沿岸延布港,霍尔木兹海峡受战争影响后,这条管道承担更重的运输任务,延布周边一旦受到威胁,沙特石油出口压力会进一步加大。沙特需要补强的不只是军队数量,还有防空系统、雷达监测、导弹拦截和重要设施保护能力,埃及恰好能在这些方向提供支援。

沙特引入埃及防务力量,也体现出自身安全保障思路的调整。长期以来,沙特的安全体系高度依赖域外力量支撑,但在也门问题上,外部盟友对直接深度介入始终态度谨慎,沙特本土承受的安全压力没有得到根本缓解。沙伊复交为地区局势降温创造了外交条件,却难以化解胡塞武装的现实威胁。近年沙特同时推进多条安全合作线:巩固传统安全合作,联合土耳其、巴基斯坦签署《麦加共同防务协议》,推动与伊朗的安全对话;英国承诺派遣台风战斗机执行防御任务,法国表示愿意协助保护石油基础设施,埃及防务力量随后加入。这些安排合在一起,说明沙特正在搭建多层次的安全供给网络,把更多地区国家和周边力量纳入防御协作,逐步把安全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埃及作为阿拉伯世界人口最多、军队规模靠前的国家直接驻防,补齐了沙特一侧的防御力量。埃及军队现役官兵约44万,在防空反导、情报分享、海上护航方面具备实际能力。两国隔蒂朗海峡相望,最近处不到20公里,埃及战机从本土起飞就能多载弹、少装油,部署在沙特境内的后勤保障压力也相对较小。同时要看到风险。沙特境内目标再遭袭击时,驻防的埃军可能成为打击对象;一旦出现埃军伤亡,开罗就会面对是否与胡塞武装直接开战的艰难抉择。埃及议会授权以超过2/3多数通过,说明国内存在分歧,反对派担心国家被拖进也门战场。驻军公开之后,埃及的退路被收窄,后续如何控制卷入程度,是开罗必须持续面对的问题。

除埃及之外,英国、法国等域外力量也在以战机、防空协助等方式进入沙特防御体系。这些力量与埃及、土耳其、巴基斯坦等地区国家的协作交织在一起,改变了沙特周边的安全供给结构。过去中东防务合作动辄选边站队、深度卷入冲突,埃沙这次主动为合作设限,只做本土防御、不进也门,与过往模式形成明显差别。中东过往的教训反复证明,没有边界的军事介入容易陷入战争泥潭,甚至诱发阵营对抗。应对共同威胁不等于捆绑成对抗阵营,深化防务合作不等于关闭外交斡旋的大门,地区国家在这一点上的认识正在趋于成熟。

军事驻防之外,外交渠道也在同步推进。11月16日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介绍,翟隽特使访问伊朗、阿曼、沙特三国,就伊朗、也门等问题同各方深入交换意见,阐明中方立场主张,积极劝和促谈,为推动海湾地区缓局降温和也门问题政治解决作出努力。各方在会见中表示,当务之急是尽快重建互信、平息事态,避免战火重燃,期待国际社会凝聚更大合力,推动局势缓和。这次穿梭访问覆盖了冲突相关的主要国家,伊朗、阿曼、沙特都在行程之内。阿曼长期在伊朗与海湾国家之间承担沟通传话的角色,特使逐国走访,目的是让各方在降温止战上保持对话通道,避免战场局势把外交空间彻底挤掉。

军事部署与外交奔走并不矛盾,二者解决的是不同层面的问题。驻防力量挡得住已经飞来的导弹和无人机,保护机场、炼油厂、输油管线等要害设施,给本土防御争取时间;但也门战事的起因、红海航道的隐患、地区国家之间的分歧,靠增派部队无法消除。胡塞武装拥有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远程无人机,能够打击沙特纵深目标,同伊朗之间存在长期政治和军事联系,获得过武器和技术支持;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在曼德海峡附近遭遇挫折,部分部队撤向亚丁方向,战场态势仍在变化。只要谈判没有取得进展,前线交火和跨境袭击就会反复出现,单纯增加防御兵力只能降低损失,止息冲突仍要回到政治解决的轨道上来。

从地区安全的长远安排看,单纯依靠外部大国提供保护,存在介入意愿不稳定、承诺难以兑现的问题。地区国家需要逐步形成自主的安全协作能力,在防空、情报、海上护航等方向互相补位,同时保留与各方对话协商的渠道。中方在斡旋中推动有关各方坚持对话协商、弥合矛盾分歧、照顾彼此关切、凝聚和平共识,支持地区国家携手构建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地区安全架构,让安全事务更多由地区国家自己主导,外部力量只提供建设性协助,不把地区拖入阵营对立。

当下也门战线仍在拉锯,红海航运没有恢复稳定,沙特境内的防空压力还会持续。埃及驻军划清了防御边界,多国协作补上了沙特的防务短板,但这些都属于治标安排。也门问题的根源、红海安全的隐患,最终仍要通过停火止战、重建互信、政治谈判来化解,外部斡旋能做的,是在各方之间留出沟通空间,推动局势一步步降温。军事驻防能不能挡住下一轮导弹,外交谈判能不能把各方拉回桌边,这场持续多年的地区冲突最终会以哪种方式收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动向值得持续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