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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悔到肠子青,当年卖给中国三架“废铁”,今成大国重器?

一架飞机的经历,有时候比一个人还曲折。它1987年在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出厂,在乌克兰乌津当过加油机,后来加油设备被拆掉,改当货机,再后来在梅利托波尔的机场上一停就是十几年。

2014年,它被重新刷漆、装回吊舱,飞到了中国。它原来的注册号是UR-76744。

这架飞机来自乌克兰空军现役装备,此前使用时的苏联/乌克兰注册号为SSSR/UR-76744,从2001年起封存在乌克兰空军梅利托波尔机场。它和另外两架同伴,就是标题里说的那三块"废铁"。

伊尔-78是拿伊尔-76运输机改出来的,1983年6月26日首飞,1984年服役。机翼两侧和机身左边各挂一个加油吊舱,能同时给三架飞机加油。

苏联造它,目标很明确:给图-22、图-160这类重型战略轰炸机执行远程突防任务时加油。我一直觉得,加油机是一种很"看主人"的装备。

它自己不能打仗,值多少钱,全看身后站着谁。身后有战略轰炸机,有飞向远方的打算,它就是宝贝;身后什么都没有,它就只是一个会飞的大油桶。

这三架飞机后来几经转手,归根到底就是在找一个用得上它的主人。

1991年苏联解体,这批飞机连人带机划给了乌克兰。麻烦很快就来了:乌克兰的图-22、图-160部队被裁撤,装备有的销毁、有的转卖,乌军已经既不需要、也没条件再用伊尔-78。

加油机没了要伺候的对象,好比厨子没了食客。于是乌克兰干了一件后来做顺手的事:卖。

1998年卖给阿尔及利亚6架,后来又卖给巴基斯坦4架,在尼古拉耶夫的飞机修理厂大修后,于2009到2011年间交付。这事不能全怪乌克兰。

一个刚独立、手头紧的国家,先保吃饭再想以后,谁都能理解。问题在于,"卖祖产"一旦成了习惯,就很难再静下心琢磨怎么把祖产变成本事。

卖一架是救急,一直卖下去,等于把未来也一起卖了。

镜头转到中国这边。当时中国空军手里的加油机只有轰油-6,个头小、带油少,喂歼-10还凑合,碰上苏-30MKK这种重型"侧卫",就像拿奶瓶喂大象。

中国先去找俄罗斯。2005年,北京向俄方订了4架伊尔-78和34架伊尔-76,但这笔交易因为俄罗斯造不出飞机而搁浅。

原因说来有点黑色幽默:伊尔-76的总装厂在苏联解体后留在了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的工厂垮了,俄罗斯有图纸,没生产线。这件事给我的触动很深。

人们常说"卡脖子"卡的是技术,其实还有一种更隐蔽的卡法:卖家自己的家底散了。花钱买安全,前提是别人能稳稳当当造出来卖给你。

苏联的工业体系一碎,这个前提就靠不住了。没办法,只能去二手市场淘。

2011年12月9日,双方签了总价4478.7万美元的合同,买3架大修后的伊尔-78和配套航空装备。有意思的是,没等飞机交付,卖家自己先嘀咕上了。

乌克兰媒体报道说,这份合同价格压得太低,要卖到5250万美元才能赚钱,尼古拉耶夫修理厂干这活是亏本的。所谓"悔",其实合同墨迹未干就开始了。

接下来的事,中国办得很扎实。2013年5月中旬,中国机组就去尼古拉耶夫学习这型飞机,还上了模拟器训练;2014年3月25日,第一架大修完成后首飞。

2014年9月第一架交付,第二架在2015年6月26日交付,2016年4月16日,第三架也从库利巴基诺机场起飞了。美方的卫星很快就盯上了。

2014年10月中旬的卫星图像显示,这架伊尔-78停在湖北武汉的一处空军基地。美方当时的报告算过一笔账,中国的加油机队只有1架确认交付的伊尔-78,外加12架轰油-6。

三架飞机能干多少事?拉不起大规模战备,这一点谁都清楚。可它们真正的价值不在"用",在"学"。

打个比方,它们像驾校的教练车。车是旧的,离合发飘,座椅也磨破了,但学员第一次握方向盘、第一次上路,用的就是它。

飞行员第一次在天上和大型软管加油机真对接,地勤第一次摸到吊舱实物,后勤第一次把一整套远程加油保障从头跑到尾,这些东西书上学不来,只能拿真飞机一遍遍练。很多人觉得买二手装备丢人,我不这么看。

丢人的是把拐杖当成腿,一辈子离不开。教练车再好,也没人开着它过一辈子,拿到驾照就该换自己的车了。

中国买这三架飞机的时候,自己的运-20已经在研制路上了,这才是这笔买卖最值钱的地方。

最能看出中国心态的,是它们"下岗"的时间。刚用了三四年,中方就在2019年陆续把它们改回伊尔-76,拆了机身里的三个油箱和三组加油吊舱,重新当运输机用。

2020年底到2021年初,俄罗斯网友在新西伯利亚的托尔马切沃机场看到了3架中国空军涂装的伊尔-76系列运输机,机身编号正好是20641、20642、20643。据俄方消息,其中两架是到俄罗斯修理的。

技术上这么改没什么难度,伊尔-78拆掉附加油箱,就能当普通货机用。难的是这个决心。



花了几千万美元,刚练熟就撤下来,换成小家子气的人,肯定还想再多用几年。中国的思路很干脆:三架不同平台的小机队,养着费钱,协同还麻烦;运-20的产量上来了,国产加油机接得上,旧飞机就该干更合适的活。

不恋旧,不是因为不念旧情,而是因为心里有底。

截至2026年,运-20已经造了100架。以它为平台的运油-20早就成了主角。

2026年1月,八一飞行表演队7架歼-10飞抵新加坡樟宜机场参加航展,中国空军派运油-20A伴随保障,靠空中加油一站直达。同年8月,参加中埃"文明之鹰-2026"联合训练的中国空军多型战机,跨洲际飞到了埃及空军基地。

当年为了凑出一支加油机队,中国得去二手市场挑挑拣拣;如今国际智库估计,中国大约有43架能执行加油任务的飞机,包括3架老伊尔-78、30架运油-20A和10架多用途运-20B。

前些日子网上还流出一张照片,一架尾翼标记像中国空军机徽的新伊尔-78,又引出了中国要采购俄制加油机的猜测,不过俄中两国都没有证实相关合同,也没确认这架飞机的买家是谁。买不买都行,关键是今天的中国在这件事上能自己挑,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再看乌克兰。UR-76744趴了十几年的梅利托波尔机场,原是第25运输航空旅的驻地,主要装备伊尔-76、伊尔-78和安-26,2022年3月1日被俄军占领。

有报道说,那里停着的大批旧伊尔-76,后来成了俄军拆零件的"备件库"。同一年,世界上最大的运输机安-225也在基辅附近的机场毁于战火。

一边是三架旧飞机被当成起点,一路练出百架规模的自主机队;另一边是满机场的苏联遗产,最后没一架飞进自己的天空。"悔到肠子青"这几个字,乌克兰嘴上不一定说,账面上却清清楚楚。

类似的剧情其实早就演过一回。那艘没造完的"瓦良格"号,也是从乌克兰手里当废铁卖出来的,后来成了辽宁舰。

两次都是乌克兰卖,两次都是中国买,两次都被叫作"废铁"。东西本身没变,变的是接手的人肯不肯下笨功夫,把它拆透、学透,最后超过它。

一样东西是宝贝还是包袱,从来不由它自己决定。在急着换钱的人手里,它是包袱;在憋着劲往上走的人手里,它是台阶。人也是这样。

很少有人一上来就拿到一手好牌,更多的人是捡别人用剩的旧东西,咬着牙一点点拆、一点点学。起点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把应急的办法当成过日子的办法。

那三架伊尔-78迟早要退役,名字不会刻在哪块纪念碑上。可中国空军飞向远方的路,最开始的几步,确实是踩着它们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