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中国驻西班牙使馆公使屈浔接受路透社专访,把中欧产业合作里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摆到了桌面上:欧洲以“安全”为由卡住ASML光刻机对华出口,转头又欢迎中国电池和整车企业去西班牙建厂。
中国自然要问一句:你担心技术外流,不愿卖我设备;那我凭什么不能用同一把尺子,慎重考虑新能源产线要不要搬到你家门口?这到底是公平贸易,还是只许欧洲拿钥匙、不许中国看门?
这扇门是欧洲自己关上的
光刻机这件事,表面看是荷兰的出口政策,往深了看,是欧洲战略自主的一次压力测试,2019年起,荷兰开始限制ASML向中国出口先进芯片制造设备。
EUV光刻机对华出口被全面卡住,后来限制又向DUV设备延伸,14纳米以下制程相关设备也被同步收紧。
到2026年,美国《MATCH法案》还想把旧设备维保、软件升级这些后续服务也纳入限制范围,也就是说,过去是不让你买新机器,现在连老机器的保养说明书都可能被拿走。
这不是小事,光刻机不是普通机床,它是芯片产业里最难绕开的“卡点”,如果说芯片制造是一座厨房,光刻机就是那口关键大锅。
锅不卖,菜谱不给,维修也卡住,还要求别人继续相信全球分工很美好,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点让人挠头。
从数据看,中国并不是不买欧洲设备,ASML在2026年第三季度对华设备销售环比增长109%,中国占其设备销售额的23%,全年指引约为20%。
这说明市场需求还在,买家也在,问题不是中国关门,而是欧洲不让门开得太大,欧洲企业想做生意,欧洲政策却踩刹车,车还没开出去,方向盘已经被华盛顿伸手扶住了。
屈浔在采访中说,希望欧盟作出自己的决定,而不是听从别人的指示,这句话不重,却很直。欧洲常说“战略自主”,可在光刻机问题上,荷兰手里拿着ASML这张王牌,真正能不能打出去,却越来越受美国长臂管辖影响。
美国担心中国突破高端芯片,欧洲跟着收紧出口,最后形成一个尴尬局面:欧洲掌握设备优势,却把高端设备的话语权拱手交给华盛顿来定调。
这里有一个非常朴素的问题:既然你可以把“安全”放在商业合同前面,中国为什么不能把“对等”放在新能源投资前面?
过去几十年,全球化的常见剧本是欧美掌握技术和标准,发展中国家负责生产和市场。谁有技术,谁定规矩;谁要市场,谁接订单。可现在情况变了。
中国在新能源领域不是只会组装零件,而是在电池、整车、光伏和供应链管理上积累了完整能力,欧洲想要中国企业去建厂,想要中国技术带来就业,还想同时限制中国拿到欧洲高端设备,这就像饭桌上只想夹肉,不想买单。
招商时要就业
光刻机这边越收越紧,新能源那边却热热闹闹。欧洲尤其是西班牙,正在积极招揽中国电池和整车企业落地建厂。
这就出现了一个有趣画面:布鲁塞尔在文件里写着各种限制条件,西班牙地方政府忙着抢项目、抢地块、抢岗位。
一个口袋里装着“去风险”,另一个口袋里装着“欢迎投资”,看上去像左右手各忙各的,放到中国企业眼里,就会变成一个现实问题:到底该听谁的?
2026年3月,欧盟提出《工业加速器法案》。这个法案盯住电池、电动车、光伏、关键原材料四大领域。
规定里有几个门槛很扎眼:来自第三国的企业,如果全球产能超过40%,单笔投资超过1亿欧元,就会触发审查,明眼人都知道,这主要是在看中国企业。
更值得注意的是,相关条件里包括外资持股不超过49%,要求技术和知识转移,本地员工比例至少50%,本地采购比例至少30%。
换成大白话就是:你可以来投资,但股份不能太多,技术要留下,人要多用本地的,零部件也要更多从欧洲买。
从欧洲角度看,这叫提升本土产业能力,从中国企业角度看,这就像请客吃饭,菜单还没上,主人先说厨房、菜谱、厨师都要留下。
问题不在于欧洲要发展自己的产业,任何国家都希望多一些就业、多一些制造能力,这很正常,真正让人不舒服的是,欧洲对中国获取光刻机技术严防死守,却在新能源领域要求中国企业分享技术,这把尺子如果只量别人,不量自己,就很难让合作方信服。
西班牙的动作最能说明这种矛盾。宁德时代和Stellantis计划在萨拉戈萨建设41亿欧元、50GWh的电池项目;奇瑞盘活巴塞罗那EBRO旧厂,涉及2045名员工;上汽在费罗尔推动2亿欧元投资,规划12万辆产能和2300个岗位;远景动力也在埃斯特雷马杜拉布局零碳电池基地。
对西班牙地方政府来说,这些不是抽象的国际关系,而是一份份工作合同、一个个税收来源、一条条产业链。
这就是欧盟内部真正拧巴的地方,欧洲政客在布鲁塞尔谈“去风险”,地方政府在工厂门口谈“保饭碗”,中央机构把安全当筹码,地方城市把就业当投名状。
夹在中间的,是中国企业的投资成本,也是欧洲消费者未来买车时的账单。
如果法案里的限制太硬,中国企业会重新算账。建厂不是搬几台机器那么简单。土地、环保、工人培训、供应商配套、物流体系,每一项都要钱。
企业愿意去,是看中了市场、政策和长期稳定,如果前脚欢迎投资,后脚要求交出技术控制权,那企业自然会问:我来这里是做生意,还是来参加一场不对等考试?
Northvolt的教训
欧洲不是没有尝试过自己打造电池巨头。瑞典Northvolt曾经被寄予厚望,被不少人看作“欧洲宁德时代”。
它拿到百亿级融资,买了日韩顶配设备,也获得了汽车企业和政策层面的支持。照理说,钱、设备、市场预期都有了,故事应该很漂亮。
可现实给了欧洲一盆冷水,Northvolt在量产环节遇到严重困难,良率和交付都不理想。宝马在2024年砍掉约20亿美元电芯合同。
到2025年,Northvolt走向破产重组。这个案例把一个事实讲得很直白:电池不是买台设备就能造,工厂不是贴上绿色标签就能高效运转。
电池生产听起来没有光刻机那么神秘,但门槛一点不低,涂布速度每分钟上百米,极片误差是微米级,车间粉尘控制不能马虎,良率要稳定在99%以上。
任何一个小环节出问题,电芯一致性就会受影响,电芯不稳,车企不敢用;车企不敢用,订单就跑了,这些本事不是PPT里画出来的,也不是采购单上写出来的。
它来自十几年试错,来自一线工程师蹲在产线上反复调参数,来自供应链上下游一起磨出来的经验,用老百姓的话说,这就是手艺。
老师傅做菜,火候差半秒,味道就变了,电池也是这样,配方、设备、环境、工人操作,看上去都能学,真正稳定量产,靠的是长期积累的实战Know-How。
欧洲2035年禁售燃油车,是自己立下的军令状。既然要全面转向电动化,就必须承认电池量产工艺存在代差。承认差距不丢人,不承认才麻烦。
可如果不愿花时间补课,只想通过《工业加速器法案》设置门槛,要求外资技术转让,那就容易把工业竞争变成行政抢跑。
这条路看似省时间,实际很可能拖慢欧洲转型,中国企业如果担心技术被强制转移,就会减少核心环节落地,只把低敏感环节放到欧洲。
欧洲拿不到完整能力,消费者也享受不到更低成本,结果是谁都不舒服:中国企业担心被“薅羊毛”,欧洲车企担心供应链断档,普通欧洲人买电动车还得继续掏高价。
屈浔提到,中方也可能限制自身技术共享,这句话不是威胁,更像一面镜子,你用安全理由限制光刻机,中国用对等原则审视新能源技术,这套逻辑并不复杂。
国际贸易最怕双标,一旦一方把规则当成工具,另一方也会开始学着使用工具,到那时,大家嘴上还说合作,手里却都在给关键技术加锁。
信息来源:
中国驻西班牙大使馆公使:阿斯麦对华出口限制给中欧对话蒙上阴影,欧盟应独立决策——2026-11-18 08:04·观察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