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11月4日披露,沙特已经主动联系也门胡塞武装,探寻停火路径时收到了答复。目前双方虽后续讨论过其他金额,但胡塞始终坚持沙特若想从也门冲突中抽身,必须支付相关代价。而这个代价就是510亿美元的巨额赔偿,除此之外,还要求沙特正式承认也门胡塞武装为也门的合法执政者,以此作为结束双方持续多年敌对行动的核心条件。
也门胡塞武装之所以敢提出这两个条件,是因为这十几年的较量,他们已经在同沙特为主的逊尼派阿拉伯国家联盟的军事、政治和经济的多维较量中,掌握了主动权。
也门内战冲突最早出现在1986年,2014年也门胡塞武装崛起和与政府军的冲突成为主要矛盾焦点。2015年沙特牵头组建阿拉伯多国联军介入也门内战。装备了美制先进武器的联军和政府军却始终未能打败胡塞武装,军事行动未达成预期。如今十一年过去,胡塞武装不仅站稳脚跟,还逐步掌握了战场主动权,其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是军事上,胡塞武装已经推进至也门政府所在地亚丁仅80公里处,恢复了对沙特石油设施、机场的常态化袭击,11月2日至4日接连动用无人机瞄准达曼机场、用弹道导弹打击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还控制了曼德海峡关键航道。
政治上,沙特原本寄希望于美国的军事支援,已经彻底落空。沙特王储小萨勒曼一天内两次致电美国总统特朗普,都遭到了拒绝。因为美国已经陷入了和伊朗的冲突,尤其是在国会中期选举前,特朗普政府坚决不肯介入沙胡冲突,甚至与胡塞达成“胡塞不袭击美国船只、美国保持中立”的默契。而与沙特签订了“麦加协议”(三国集体防御)的土耳其和巴基斯坦也不愿轻易招惹也门胡塞武装,沙特实际陷入独自面对多线军事压力的政治困境。
经济上,也门胡塞武装已经占领了曼德海峡沿岸的关键岛屿,在事实上掌控了曼德海峡的通航权,面对也门胡塞武装的导弹和无人机,沙特的油轮、地面能源枢纽、甚至沙特首都利雅得近郊的法赫德国王机场都遭到袭击,这对沙特的石油经济和“2030愿景”项目,都是重大打击。
面对这种糟糕的局面,沙特必须找到解决方案,主动联系也门胡塞武装,也是想通过谈判的方式来化解冲突。因为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依靠沙特自身的力量,不管它砸多少钱去扶持也门的政府军,都无法击败胡塞武装,而且自身还在不断损失,这种损失已经让沙特难以为继,必须尽快解决双方的冲突。
只不过,沙特急于中止冲突,也门胡塞武装可未必就会如沙特所愿,甚至胡塞也明白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所以才会狮子大张口,直接抛出了两个令沙特完全无法接受的两个条件。
510亿美元的战争损失赔偿,这是双方的核心博弈点。金额本身倒是可以谈,但是这个定性-“战争损失赔偿”,几乎就等于是“战败赔偿”,这就是沙特完全无法接受了。
也门胡塞武装将510亿美元定义为沙特多年空袭和长期封锁造成的损失补偿,既然沙特要求停止冲突,当然要付出代价。在这方面,已经有观点提出,如果胡塞将这笔款项表述为沙特的无偿经济援助,反而更容易给沙特留出外交体面,而沙特也更容易接受。
而比510亿美元更让沙特难以妥协的是“承认胡塞为也门统治者”的附加条件。这相当于让沙特公开为十一年前的军事干涉签字认输,彻底放弃其在也门经营多年的代理人网络,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如果答应该条件,其统治合法性将直接面临严峻挑战,沙特官方后续也已否认相关谈判传闻,强调也门存在受国际承认的合法政府。
这其实也是谈判的难点,如果沙特承认胡塞为也门统治者,那么置也门政府为何地?而也门政府军又会做何反应?而周边国家是否又会利用这个机会,在也门挑起更大的冲突,这一系列政治上的大麻烦会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这也是沙特同样无法承受的。
但是继续冲突下去,沙特同样无法承受。面对这种两难局面,目前沙特唯一能期待的就是在中方等第三方调解力量的斡旋下,沙特和胡塞武装能找到彼此的调整空间,各自退让一步,达成妥协。如果沙特抓住当前的谈判窗口,以相对体面的方式达成协议,是现阶段成本最低的收场方式。但如果沙特选择继续僵持,后续胡塞的军事攻势进一步推进后,沙特需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高。
这个代价究竟是什么,目前还不好说。但是从中东这个火药桶的发展来看,美国、以色列和伊朗的冲突还没有结束,中期选举结束之后,会不会重启战端?一旦伊朗那边再打起来,也门这边会不会受到波及?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这两个“黄金水道”,其地理位置就决定了它的战略价值和经济价值,如果不能提早和也门胡塞武装达成停火协议,沙特真的有可能会被下一波战火危机卷入更深的战略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