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美国商业卫星拍到过一幅奇怪的画面:黄沙上画着一个和美国航母同样大小的轮廓,旁边铺着轨道,轨道上还有能来回挪动的目标。
沙漠里一滴海水都没有,为什么要“摆”一艘航母?
答案不难猜。靶子是给导弹准备的,能挪动的靶子,练的就是打移动目标。
这些卫星图在美国被反复研究了好几年。今年,美国马卡莱斯特学院国际关系教授安德鲁·莱瑟姆在防务网站19FortyFive上发文,把话说得很直白:面对中国导弹,美国继续造核动力超级航母,等于送人头。
包括最新的福特级在内,这些大家伙在中国反舰导弹面前,越来越像昂贵的活靶子。
一位美国学者公开唱衰本国海军的“镇海之宝”,听着像故意说狠话。可把账摊开来看,他的担心有根有据。
先看价钱。福特级首舰造价超过130亿美元,船上官兵连同航空联队有四千多人。这么多钱、这么多人集中在一条船上,一旦被命中,损失就不只是一艘船。
再看距离。美军舰载机的主力是“超级大黄蜂”,不空中加油,作战半径不到一千公里。
中国的东风-21D射程在1500公里以上,东风-26达到4000公里级别。航母想放飞机打别人,得先开进对方导弹的射程里。
这就是“送人头”的道理:航母本身不弱,可它的拳头不够长。还没打到对方,自己先挨打的可能性更大。
美国海军在红海的遭遇,给这笔账添了一个现实例子。
为了对付也门胡塞武装,美军航母在红海一待就是好几个月。“杜鲁门”号前后折损了三架“超级大黄蜂”,其中一架是航母急转弯躲避攻击时,连同牵引车一起滑进了海里。
胡塞武装的导弹和无人机,和大国装备不在一个档次。就是这样的对手,已经能逼得一艘超级航母急转闪躲。对手换成射程更远、打得更准、数量更多的一方,结果不难想见。
另一个例子是去年6月美国空袭伊朗核设施。唱主角的是从美国本土起飞的B-2轰炸机,再加上潜艇从远处发射的“战斧”巡航导弹。航母虽然就在附近海域,却不是这次行动的主力。
这次空袭的打法,正好和莱瑟姆开出的药方对得上。
他主张把作战任务交给武库舰。这是一种塞满导弹的“大仓库船”,不需要飞行甲板,船员少,造价低,再配上能大量发射巡航导弹的核潜艇和远程无人机,站在对方够不着的地方开火。
这个点子在美国并不新鲜。上世纪90年代,美国海军就搞过武库舰计划,设想一条船装几百枚导弹,后来计划被砍。原因之一,是航母派担心它抢走经费和地位。
三十年后同一个方案又被翻了出来。方案还是那个方案,变的是美国海军面对的对手。
莱瑟姆也承认武库舰有短板:导弹都藏在甲板底下,老百姓看不出门道,对手也很难一眼掂出分量。航母就不一样了,开到哪片海,哪里的外交气氛就跟着紧张起来。
所以他想把航母拆开来用。打仗靠导弹平台;平时出去“站台”,造一种简化版航母就够了,砍掉电磁弹射这类又贵又娇气的设备,舰载机慢慢换成无人机。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那样的常规动力航母,在他看来也可以考虑。
这番话正好戳到了福特级最尴尬的地方。
福特级从开工起就毛病不断,电磁弹射器、武器升降机反复出故障,首舰服役五年后才第一次正式部署。二号舰“肯尼迪”号的交付推到了2027年,三号舰“企业”号拖到了2030年前后。
特朗普多次公开抱怨电磁弹射,说还不如改回蒸汽弹射。今年春天,美国海军部长费兰在海空天展期间表示,要对福特级项目做一次全面审视,核心问题只有一个:这型航母还值不值得继续造。
另一边,美国又在往“更大更贵”的方向走。去年年底,特朗普宣布打造“黄金舰队”,要建以他名字命名的大型战列舰。一边审视航母,一边上马新的巨舰,美国海军内部的路线分歧已经摆到了台面上。
莱瑟姆的方案想落地,难度不小。美国的核动力航母几乎只有弗吉尼亚州纽波特纽斯一家船厂能造,背后连着大量就业岗位和国会议员的选票。
美国法律还规定海军要保有11艘航母。这些都不是一篇文章能撼动的。
莱瑟姆把同一套逻辑也用到了中国身上。他认为中国一边建航母、一边发展反航母导弹,航母主要用来撑场面,真正的杀手锏是导弹。
这个判断漏看了一层。导弹管的是把对手挡在门外,航母管的是让自己走出家门。
远洋护航、保护海上运输线、在远海长期驻守,都离不开跟着舰队走的航空兵。能把几十架战机带到大洋深处的,目前只有航母。
去年9月3日的北京阅兵上,东风-26D和多型鹰击系列反舰导弹集中亮相,歼-35等舰载机也飞过了天安门上空。两个月后,福建舰在海南三亚入列,成为中国第一艘电磁弹射航母。
从辽宁舰、山东舰到福建舰,中国海军一步一个台阶往前走。导弹负责守住近海,航母负责走向远洋,两者分工不同,互相补位,并不存在谁取代谁的问题。
塔克拉玛干黄沙上画出来的,是一艘船的轮廓。美国学者从里面看到的,是一个时代的变化:过去几十年,美军航母能在别人家门口来去自如;如今,这扇门前多了一道实打实的防线。
福特级造不造、怎么造,是美国海军要算的账。中国海军的路,一直是按着自己的节奏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