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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0日至10月1日，日本前防卫大臣小野寺五典访问乌克兰首都基辅，与乌总统泽连斯基、国防部长赫马拉及外长瑟比加举行系列会谈，并宣布日本政府“已决定试验性购买”乌克兰SkyFall公司的无人机。
虽然名义上只是“前防卫大臣”，但小野寺五典这次访问乌克兰却是在为日本政府的无人战略“探路”，试图抢在年底修改“安保三文件”之前，进行关键的战略布局——日本之前已经多次毫不隐晦地宣称，发展无人机战略就是针对中国而来的。
日乌防务合作聚焦三个层面
据日本媒体报道，小野寺五典此行的核心议题集中在三个层面。在采购层面，他明确表示日本政府已决定试验性购买乌克兰主要无人机制造商SkyFall公司的产品，并将在评估性能的同时探讨两国今后可以开展的合作。日本还在考虑将乌克兰研制的攻击型无人机引入自卫队，未来或扩大采购，对其实际使用效果及运用中可能面临的问题进行验证。
小野寺五典访问乌克兰
在技术合作层面，乌方在会谈中希望日本能在拦截无人机的技术开发等方面提供协助。乌方介绍了当前战场困境——俄罗斯正大量使用搭载喷气发动机的高速无人机，同时乌军在应对弹道导弹方面面临困难。共同社报道称，乌克兰正在研发针对俄军新型高速无人机的拦截系统，日乌双方欲探讨就此进行技术合作的可能性。小野寺此行还参观了乌克兰拦截型无人机的生产企业以及利用电磁波干扰俄军无人机的电子战相关企业，并计划视察遭俄军袭击的现场。
在战略对接层面，小野寺此行的成果将直接应用于日本年底修改三份安保相关文件的防卫强化讨论。根据已披露的草案，日本计划从2027财年起的5年内引进约5.2万台无人装备，包括约1万架远程对地攻击无人机、1300架反舰无人机和7500架情报搜集与警戒监视无人机。
值得注意的是，日乌在无人机合作从政府层面已经推进到企业层面的实际动作。就在今年6月，日本Terra Drone公司完成对乌克兰Amazing Drones军用无人机公司50%股权的收购。7月，日乌宣布成立“无人机产业集群”，旨在将两国无人机相关企业联结起来，日本企业还计划在本土量产乌克兰无人机。
日本最青睐乌克兰的实战经验
乌克兰在俄乌冲突中，对无人装备（包括无人艇和无人机）的创新使用，已经引起全球的广泛关注。日本推动与乌克兰的防务合作，核心也就在取得这些宝贵的战场实战经验。一名日本防卫省官员的评价直截了当：“日本缺少相关知识经验，而乌克兰基于投入实战的结果在短时间内不断改进、性能优异。”
从实战经验出发，原本在俄乌冲突爆发之前，外界普遍认为利用电子干扰是克制战场无人机的最好方法，但俄乌双方围绕无人机的战法快速升级，让电子战的攻防变得极其复杂。在俄乌战场上，双方投入了大规模电子战力量，无人机能否在强电磁干扰环境下保持通信链路和导航精度，直接决定战场存活率。乌克兰企业在实战中反复迭代抗干扰算法和通信协议，这些经验无法通过实验室或演习获得。这些具备优异的抗干扰和续航能力的无人机，恰恰是日本自卫队在相关领域最突出的短板。

另一个让日本心动的战场经验，是乌克兰无人装备的研制速度快速迭代，这种“低成本、快速迭代、实战验证”的研发模式，对长期依赖高成本、长周期研发体系的日本军工而言，具有颠覆性参考价值。例如日本这次看好的SkyFall公司，其最新推出的Thor Hammer攻击型无人机翼展3.5米、机长3米，最高速度180公里/小时，可携带40至50公斤战斗部，最大航程达600公里，单机成本约2.5万至3万美元，其技术每隔两到三周就会更新一次——对于防务装备研制后就基本不改动的日本自卫队来说，这完全是不可想象的。
此外，笔者注意到，小野寺此行还同时参观了拦截型无人机生产企业和电子战企业，显然日本也看上了乌克兰在反无人机领域积累的经验——尤其是利用电磁波干扰、低成本拦截弹等技术手段对抗俄军高速无人机的战法。毕竟防卫省非常清楚，论无人机的实际产能和性能，中国才是世界第一，日本想将中国作为假想敌，势必需要构建自身的反无人机体系。
但乌克兰经验能照搬到东亚吗？
由此可见，日本大力推动与乌克兰的防务合作，并不惜重金发展无人机部队，其核心就是要借鉴乌克兰的无人作战经验，并应用于东亚方向，尤其是设想在东海乃至台海周边构建“以廉价无人机消耗对手”的非对称战力。但问题是，乌克兰的经验真的能照搬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从战场环境设想来看，乌克兰的无人机作战建立在“本土防御”的基本态势之上，无人机从己方纵深的隐蔽阵地起飞，在熟悉的地理环境中对抗来袭目标——虽然今年以来乌克兰也出动大批远程无人机对俄罗斯纵深目标发动攻击并取得不错的战绩，但俄罗斯随后调整应对措施后，这种战法的效果迅速下降。因此从整体上看，乌克兰无人机的主要效能还是集中在防御层面。

而日本设想的冲突场景是将战线推向东海乃至台海周边的远海空域，属于典型的“外线进攻”式构想，与乌克兰的“内线防御”经验在方向上是完全相反的。乌克兰的经验更多是“如何在挨打时用无人机还手”，而日本需要的是“如何在远海用无人机主动出击”，两者的战术逻辑截然不同。
更大的不同在于俄乌战场以陆上平原为主，无人机飞行环境相对简单；而日本无人机需要面对的拥有远程雷达、电子战机、多层防空网的高端对抗环境，何况在东海和台海的复杂海况和水文条件，也会对无人机的飞行稳定造成严重干扰。
这还没有算上中国在无人机和反无人机领域的压倒性优势——因此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日本企图搬运乌克兰的无人机战场经验用于“应对中国”，都是错误的选择。乌克兰的战场经验能否真正转化为日本在东亚方向的有效战力，取决于东京能否清醒认识到两个战场之间的本质差异——这恐怕比购买几架无人机要复杂得多。
但笔者认为，必须承认的是，乌克兰无人机战场经验也的确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日本的攻击能力，如果应对不当可能会造成战术层面的损失，对此我们需要“战略上蔑视，战术上重视”，认真研究俄乌冲突的经验并制订相应的反制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