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人口变化,不能只看每年出生多少人,也要看每年有多少人离世。把中国近三年的死亡人数放在一起看,2023年全国死亡人口1110万,2024年降到1093万,减少了17万。
不少人原本以为死亡人数会继续回落,结果2025年又增加到1131万,比2024年多出38万,也超过了2023年。2025年的1131万人,相当于这一年里中国平均每天约有3.1万人离世。
这组数字常被忽视,却代表着一场人口死亡高峰正在悄然到来。1131万人,大约相当于瑞典或葡萄牙的全国人口。具体来看,2023年全国出生人口902万,人口自然减少208万。2024年出生人口增加到954万,出生增加、死亡减少,人口自然减少幅度收窄至139万。
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25年全国出生人口792万,死亡率达到8.04‰,高于2024年的7.76‰。出生减少162万,死亡增加38万,全年人口自然减少339万。
需要注意的是,死亡人数增加并不等于每个人的死亡风险都提高了。一个地区老年人口占比明显增加时,即使年轻人的健康状况没有变化,整体死亡率也可能上升。人口变化存在明显的时间差。1950年至1958年,中国经历过一轮规模较大的婴儿潮,当时每年新生儿约2100万。
这批人如今正陆续进入老年阶段,其中一部分已步入高龄。人均预期寿命提高,并不意味着每年的死亡人数一定减少。
老年人口基数扩大以后,即使各年龄段的死亡风险没有上升,全年死亡人数也可能增加。因此,2025年的回升更应放在老龄化的大背景下理解,但也不能仅凭一年的数据,就判断未来每年都会增加38万。
从更长时间看,也有预测给出了更高的数字。根据相关预测,2035年中国年度死亡人数可能攀升至1300万到1380万,此后将逼近1800万。
大约在2060年前后,年度死亡人口将达到峰值,高达1900万。按这一规模计算,十年的死亡人数相当于日本加上韩国的人口。
这场人口结构变化不会在一夜之间改变人们的生活,而是一个持续半个世纪的漫长过程。未来30年里,很多行业都会出现巨变,涉及工作、买房、医疗、养老,甚至楼下的菜市场会不会倒闭、附近的幼儿园会不会关门。
首当其冲的是医疗系统。医院业务会出现冰火两重天的局面:一边是妇幼保健业务不断收缩,妇产科医生的收入不断降低,儿科的处境将变得非常艰难。
另一边则是老年科床位一位难求,心脑血管、肿瘤、糖尿病等相关科室人满为患,老人康复和护理相关业务也将迎来高速增长期。此外,养老和殡葬相关行业也将快速发展。
与这些快速增长的行业相对应,和新生儿相关的产业会出现剧烈震荡。新生儿会不断减少,小学将继续关停,奶粉和婴儿车可能卖不动,就连学区房和教育培训这些曾经的香饽饽,也会受到冲击。
目前,中国60岁以上人口已超过3.1亿。不过,老年人口增加并不意味着所有养老相关行业都会自动增长。
养老需求要真正转化为产业发展,还需要足够的服务供给和合理的支付能力。年轻人也将面临不小的压力。
两个40多岁的中年人,需要同时照顾两个孩子和四个老人,时间、精力和金钱将被长期占据。再叠加房贷、车贷的压力,夫妻之间可能出现各种矛盾冲突。
就业市场的逻辑也将反转。早在2010年,中国劳动人口就开始逐年减少,用工成本持续上涨,廉价劳动力时代很快将彻底终结。
按理说,劳动力变得稀缺,工资会上涨,但日本“失去的30年”说明,工资不一定会涨。原因在于,企业的目的是追逐利润。
随着国内劳动力成本上升,很多企业已经把工厂和生产线转移到东南亚和印度,越南和印度就是典型,这些国家拥有更低廉的劳动力。另外,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企业会用自动化机器人代替人工。
最终,纯体力、没有门槛的岗位看似常年招工,实际上工资涨得特别慢,岗位总量也会越来越少。外卖、快递、家政、工厂普工依然会常年挂着招聘启事,但工资天花板很低;考公考编的竞争则会越来越激烈,几百上千人抢一个岗位将成为常态。
养老金方面,中国的养老金是现收现付的。养老金制度建立之初,中国劳动力充沛,大约7个缴费者对应1个领取者,几乎没什么压力。
如今,实际赡养比大约是2.5个缴费者对应1个领取者。按照这个趋势,到2032年左右,中国将进入高度老龄化社会,届时这一比例将逼近2比1,也就是两个年轻人交社保,养一个退休老人。
交钱的人越来越少,领钱的人越来越多,社保基金的压力可想而知。现收现付的意思是,现在劳动者缴纳的养老保险资金,用来支付当前退休人员的养老金。
所以人口结构的变化,也关系到每个家庭未来的养老安排。房地产也会受到影响。
随着老一辈陆续离世,出生率越来越低,年轻人越来越少,房子会出现供大于求。除了北上广三个一线城市的优质地段能够稳住,多数三四线城市的房产面临贬值压力。
一些人口外流的小县城,小区空置率会越来越高,很多房子会逐渐失去流动性。消费市场同样会出现反转。
手机、电脑、家电这些流水线量产的工业品,只会越来越便宜、竞争越来越激烈;而维修、家政、护理、养老、上门服务这些只能靠人来做、机器代替不了的服务,价格只会越来越高。按照生命周期消费规律,人在年轻时最能花钱,年纪大了以后消费意愿会大幅降低。
年轻人口越来越少、老年人口占比越来越高,整个社会的消费增速必然会下降。以前生意好做,是因为年轻人多、需求大,只要踩对风口就能赚钱;以后则是存量博弈,一方多赚一块钱,另一方就少赚一块钱。
行业内卷会越来越严重,普通人创业失败、破产的概率也会越来越大。放眼全球,日本65岁以上老人占比接近三成,韩国、德国、意大利等国也在经历类似的人口结构调整。
中国的特殊之处在于人口基数庞大,人口结构变化又与经济转型同时发生。不过,一个国家的发展能力并不完全由人口总量决定,劳动者的教育水平、专业技能和劳动生产率同样会影响未来的发展空间。
对于普通人如何应对,有三点建议。第一,尽量去人口聚集的一线城市,有人口才有机会、才有需求,像广州这样人口众多的城市,做生意更容易成功。
第二,学一门机器代替不了的实用技能,这才是未来最稳的饭碗。第三,降低房产在家庭资产中的占比,降低债务压力,提前为自己的养老做好准备,否则老了只能被动吃苦。
有观察发现,很多年轻人大学毕业后就没有找过一份正经工作,三四十岁了连社保都没交过,这样的人以后老了会吃大亏。回过头看,2024年的短暂回落没有改变老龄化的大趋势,2025年的重新上升,也不能直接证明未来死亡人数会按同样的幅度增长。
人口问题正在从单纯的数量问题,逐渐变成年龄结构和社会运行方式的问题。未来20年将是中国社会转型的关键20年,很多过往的经验都将失效,很多新的格局将会出现。
身处这场变革中的人,需要提前准备、未雨绸缪,努力跟上时代变化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