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六年级孩子,小卖部赊账一个月 1000 块。
这事出在广州海珠区沙园街。一位家长是听老师提醒才知道的,回家一问,孩子没否认。她说孩子心里是害怕的,知道自己做得不对。
校门口那家小卖部,签个名就能先把东西拿走,钱以后再算。
【一、账本就摊在柜台上】
记者去那家店看过。放学的点,店里正排队,孩子掏的多是现金,也有用手腕上那块电话手表付的。(图源:信息时报)
柜台上有本记账本。学生写下名字、拿了什么、多少钱,就能先走,钱记在名字后面。那位家长说,钱倒在其次,孩子签名字的时候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店主说得挺坦白:加个家长微信,消费能同步;先买后付,也可以约好每天的上限。
低年级的孩子来赊账,他说得先问过家长。可他后面又补了一句,高年级的,店里真管不住。他说店里认的是熟面孔,拦也拦不硬。记者随机问了几个学生,大多不知道这家店能赊账。
那些孩子都说,学生不该赊账买东西。(图源:信息时报)
【二、一个月一千块,是从午饭里省出来的】
广州市启创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的朱健斌,做未成年人保护这一块。他讲了个求助案例,比记者的走访更具体。
一个六年级学生,家里完全不知情,天天在校园周边的小卖部记账。买的基本是零食,有时候中午不去食堂,一个面包、一桶泡面就算一顿饭。这种账不是一次欠出来的,一天几块、十几块,攒一个月就这样了。
一个月下来,赊账超过一千块。
这个状态持续了半年。六千块,摊到每天三十三块。
三十三块,比不少学校一顿午饭还贵。(数据来源:信息时报)
钱最后是亲属定期去还的,孩子自己还不上。后来社区和社工一起介入,办法很土但有用。监护人给孩子固定的零花钱,再赊账,就从零花钱里扣。
社区还去那家店做了警示教育,店主答应往后先给家长打电话核实。这套办法的关键,是把账目摊开给孩子自己看。朱健斌说,这类孩子有个共同点,家里给的零花钱不算少,就是花得太快,手里一直没有数。
【三、这笔账,法律上不全该家长掏】
八岁是条线。不满八岁的孩子,自己签字拿东西,法律上不认这笔账,商家没理由找家长结。八岁以上,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跟年龄、零花钱对得上的小额,他自己能做主。几块钱的辣条、冰棍,这个账有效。一个月一千块,明显不是这个量级。超出的部分,要家长事前点头,或者事后认账,才算数。
郑子殷是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也是广州市政协委员。他把话说得很直:家长事前不知情、事后明确不认,商家无权强制家长买单。这句话的分量在于,它把举证的责任挪回了店家。
那东西孩子已经吃进肚子里了,怎么办?他说这部分风险,主要落在没尽到审查义务的商家身上。长期做青少年普法的谭国戬补了一句:监护人的身份,不等于替孩子背下所有合同的债。
这话在判例里对得上。江苏连云港有过一个案子,中学生一学期赊了近千元,里头还有近百元的游戏卡。家长不认,店主直接起诉了。
最后调解,家长给了六百五十元,法官反过来把店主批评了一顿,要他当场改掉记账赊销的做法。安徽庐江还有个初中生赊了部四千七百元的手机,法院认定合同没生效,调解后家长给两千七百元,剩下的店主放弃。
两个案子都没让家长全付,也没让商家全亏。
【四、真碰上了,手上能做四件事】
第一件,先把那本账要过来看。哪几笔、谁签的字、一共多少,拍照留一份,后面所有交涉都靠它。第二件,态度要落在文字上。
不认的部分写清楚:事前没同意,事后不追认。
别只在电话里吵,吵完没有痕迹。第三件,打 12315。广州市市场监管局的回应是,收到家长诉求可以安排现场核查,按核查结果处置。
一个孩子的事未必能立案,可同一家店反复被投诉,性质就不一样了。真要处置,看的是这家店有没有一而再地这么干。前两件事是保底的,真要走程序,账本和那句书面拒绝,缺一样都难。
第四件,把零花钱的规矩定下来。朱健斌那个案例里,最后真正管用的,是再赊就从零花钱里扣这一条。
钱要从自己兜里出,孩子签字的手就会慢下来。
还有一件事没定。校园周边的店能不能主动给学生记账,眼下没有一条明确的禁令。
两位律师的建议都是往前挪一步:诱导未成年人赊账写进经营者信用记录,店里贴提示,赊账前必须联系家长。路子跟当年治未成年人文身差不多,先把口子堵在店那一头。
这学期的账已经记在纸上了。下一本记账本还会不会来,得看这条规矩什么时候落地。我看家长能做的就这些,剩下的等监管。这类民生消费的事,我后面还会写。关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