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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丨K
还记得2019年那个夏天吗?上海阿姨一句“你是什么垃圾”,问得全国网友头皮发麻。
当时谁不觉得,一场旷日持久的“手动分类持久战”就此打响了?
可几年过去,你再看楼下的垃圾桶——分类的桶还立着,但那股子强制较真的劲儿,好像被人悄悄调成了静音。
少数大城市核心区还保留着仪式感,不少地方早就“随缘”了。
于是有人嘀咕:是不是搞不下去,悄悄放弃了?别急,真相比这刺激得多——垃圾没被放弃,是被抢着要了,还成了能生钱的“摇钱树”。
焚烧厂比小区还多
先看一组数字。到2025年底,全国垃圾焚烧设施干到了1137座,日处理能力118万吨,这个规模把美欧日加起来都甩在后头。
北京、浙江、山东等15个省市区,原生生活垃圾已经做到了“零填埋”。啥意思?就是挖坑埋垃圾的时代,在半个中国基本翻篇了。
2019年那会儿搞垃圾分类,很多人以为接下来是漫长的“手工分拣持久战”。结果呢?焚烧技术跑得太快了,快到最后端直接把前端的一部分活儿给接手了。
现在的焚烧炉,温度控制、烟气处理、二噁英分解,一套流程下来,湿垃圾进去也能给你烧得干干净净,发的电还能并上网卖钱。
你辛辛苦苦分出来的厨余,某种程度上是在帮焚烧厂“调口味”,但不是非你不可。
这里头有个挺反直觉的事。前几年行业里确实冒出过“垃圾不够烧”的声音。东南沿海一些焚烧厂,产能利用率连六成都不到。
但与此同时,广州在干嘛?把兴丰填埋场底下埋了多年的存量垃圾挖出来,掺着烧。
从化试点成熟之后推广过去,到五月底累计发电量已经超过1亿千瓦时。
一边是新垃圾不够喂饱炉子,一边是旧垃圾从地底下被请出来当燃料。 这事儿搁五年前,你敢想?
所以“不提垃圾分类”的错觉,一部分来自这里:焚烧这条腿太粗了,粗到让人以为分类那条腿可以歇歇。
但住建部今年五月刚开过会,话说得很直白——垃圾分类是长期性、持续性任务,别瞎猜。
上海那笔账,其实一直没停
说个地方上的实情。上海垃圾分类搞了五年,数据摆在那儿:湿垃圾分出量比2019年涨了七成,干垃圾清运量降了百分之十七,居住区达标率从条例实施前的百分之十五,拉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七的市民说自己在自觉分类。
这组数字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跟“没人提了”的体感是拧着的。为什么体感会骗人?
因为习惯这东西,一旦长在身上,就不嚷嚷了。
2019年那叫“强制养成期”,志愿者站岗、城管开罚单、摄像头盯着你扔。
现在呢?上海很多小区志愿者早就撤了,但居民该分的还是分。你不会因为每天刷牙就到处跟人说“我在刷牙”吧?一个道理。
当然,其他地方确实松了。这得承认。
有些城市当初跟风搞强制,后端处理设施没跟上,分出来的湿垃圾没地方去,只能又跟干垃圾倒进一个车。
这种“前端分后端混”的戏码演多了,居民又不傻,自然就不陪你玩了。
分类这事儿,光靠喊口号和罚钱撑不住,得靠后面的产业链接得住。
“摇钱树”三个字,不是比喻
说中国垃圾成了摇钱树,一点不夸张,但摇钱的姿势分好几种。
最直接的一种,烧垃圾发电。2024年全国生活垃圾焚烧量干到快2.2亿吨,占比百分之八十四点六。
这背后是一整套商业模式:政府付垃圾处理费,发的电上网拿补贴,烧完的炉渣做建材,余热还能给周边工厂供蒸汽。
永兴股份去年绿色蒸汽供应量涨了快三成,出厂汽价比烧天然气便宜三成左右,还不占企业的能耗指标。
你扔的外卖盒,在别人账本上是实打实的现金流。
第二种姿势更隐蔽。早年间焚烧厂靠国家补贴过日子,一度活得很滋润。但补贴这东西,给的时候是大腿,退的时候是刀子。
2020年之后政策收紧,新项目补贴周期锁定,到期不续。
光大环境这种行业老大,营收从五百亿港元缩到两百七十五亿,五年砍了一半。补贴退潮之后,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能活下来的,要么靠供热供汽找第二条腿,要么靠技术输出去海外捞金。
到2025年底,中国企业参与的海外固废项目已经超过一百座,今年年初到五月底,至少九个海外项目签了约或者中了标,印尼、越南、乌兹别克斯坦都有。
第三种姿势,说出来你可能觉得离谱。广州挖存量垃圾烧,表面看是处理历史欠账,骨子里是把填埋场当矿开。
当年埋下去的垃圾,经过几年降解,热值反而上来了,挖出来烧比新鲜垃圾还顺手。
地底下的陈年垃圾,愣是变成了地底下的“能源储备”。这操作,跟把压箱底的旧手机翻出来卖零件一个道理。
那分类到底还搞不搞
搞。但搞法在变。早几年是“全民运动式”,四个桶摆门口,大爷大妈盯着你。现在住建部的调子是“提质增效”。
翻译成人话就是:别光盯着居民那点垃圾桶了,把可回收物体系建起来,让废纸废塑料废金属真正流到该去的地方,别跟湿垃圾搅在一起烂掉。
分类的重心,从前端表演,往中端物流和后端利用挪了。
还有个细节值得琢磨。2025年上海垃圾分类减碳量算过一笔账,一年一百一十七万吨,居民源头投放和后道环节的贡献比大概是七比三。
意思是,你分得再好,后端接不住也是白搭。反过来,后端要是够强,前端的分类压力反而能松一松。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有些地方不那么“逼”居民了——不是放弃,是把力气花在了更见效的地方。
写在最后
说句实在话,垃圾分类从“全民焦虑”变成“日常背景音”,不是坏事。一个政策真正落地的标志,就是它不再上热搜。
2019年那波强制分类,最大的功劳不是让每个人都学会了小龙虾壳怎么扔,而是把“垃圾是要处理的”这个意识,塞进了几亿人的脑子里。
至于现在分得粗一点细一点,各地根据自己的后端能力来,比一刀切强。
官方信源
上海市人民政府:《实施五年 97%市民自觉践行“新时尚” 垃圾分类“三增一减”效果显著》
https://www.shanghai.gov.cn/nw4411/20240701/535c23075d574b29bd4290eba9e4d586.html
中国能源报:《垃圾焚烧发电寻求多元化突围》
https://www.cnenergynews.cn/article/4Tj8m6eQTcz
人民政协网:《住房城乡建设部:垃圾分类是一项长期性、持续性任务》
http://www.rmzxw.com.cn/c/2026-05-25/3921377.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