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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只吃一顿饭,叙利亚人终于饿醒了:阿萨德走了,我们吃什么?

2024年12月8日,反对派武装开进大马士革,阿萨德带着家人飞去俄罗斯,街上的人把他的雕像拽倒在地。欢呼声散了还不到两年,世界粮食计划署一盘点,吃不饱饭的叙利亚人已经超过一千三百万,"少吃一顿"成了不少人家的过日子办法。独裁者走了,饭桌怎么反倒更空了?

饭桌上的那本账

阿萨德家族在叙利亚坐了半个世纪的江山,几天工夫就塌了。新掌权的一方很快宣布解散原有架构,张罗组建过渡政府。

到了2025年3月,艾哈迈德·沙拉,也就是外界更熟悉的朱拉尼,坐上了过渡总统的位子。那时候很多人的想法很朴素:天都换了,日子总该往好里走吧。

可现实给的答案正好相反。世界粮食计划署的评估里,吃了上顿愁下顿的人有一千三百多万,其中三百多万人已经到了严重缺粮的地步。

我们不妨想想,这家人手里没钱、柜里没粮,最先砍掉的是什么?就是饭。粮食署发现,减少每天吃饭的次数,是叙利亚家庭最常用的三种扛法之一。

更让人揪心的是,这个数还在往上走。到了2026年,缺粮人口又涨到了一千四百万上下。所以说"一天一顿饭",它不是哪一家的惨事,而是很多缺粮家庭不得不用的活法。

挨饿说到底是因为没钱。联合国开发计划署估计,十个叙利亚人里大约有九个活在贫困线下面,这几乎就是一整个国家在过苦日子。

工作也难找。有的评估认为失业的人已经过了半数,家里几个壮劳力都闲着,那张嘴却一张都少不了。

再来翻翻大饼这本账。在叙利亚,大饼就是普通人家的底线,有它垫着,日子再紧也饿不死人。

但千万别把阿萨德时代想成好日子。那份便宜,是拿政治高压和几十年经济停滞换来的,到了末期国库已经见底,2024年政府就把不带补贴的大饼从一袋一千出头提到了三千镑,路透社和BBC都报道过当时老百姓的怨气。

换了政权以后,原本摇摇欲坠的补贴体系干脆散了架。如今街面上的大饼,比当年的补贴价贵了一大截,以前一袋饼一家人能吃一天,现在得掂量着买。

有人会问,工资不是涨了吗?2025年政府确实给公务员和退休的人涨了好几回,幅度看着还不小,可物价跑得比工资快得多,钱包鼓了一点,能买的东西反而少了。

饭桌空了,病床也撑不住。世卫组织和无国界医生的说法是,全国差不多一半的医院关了门或者只能半开着。

药更是贵得离谱,有的比原来翻了十倍、二十倍。对一个连饭都要省的家庭来说,生场病就可能把最后那点家底掏空。

补贴是怎么没的

要弄明白补贴为什么说没就没,得先看看新政府接过来的是个什么摊子。

世界银行在2025年初看过叙利亚央行的家底,能动用的外汇储备少得可怜。一个两千来万人口的国家,兜里就剩这点钱,说是空柜子一点也不夸张。

这口锅也不全是新政府的。打了这么多年仗,又被制裁卡着脖子,货币一路往下掉,国家的钱早就被掏得差不多了。前面说的大饼涨价,其实就是这只空柜子发出的第一声响。

没钱就得找钱,找钱就得有人肯借、肯给。新政府想拿到国际承认和援助,便顺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技术援助的路子去改,开出来的药方大致是四味:取消补贴、统一汇率、砍掉公共开支、把国有资产往私人手里放。

这几味药写在纸上挺像回事,喝下去最苦的却是穷人。燃料补贴和电力补贴被一步步撤掉,电费跟着大涨。

补贴对穷人意味着什么?我们或许可以这么理解:富人少了补贴,顶多少下几回馆子。穷人少了补贴,本来就紧巴巴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火药桶在2025年9月点着了。政府宣布上调燃料价格,柴油和汽油一下子涨了一大截,这下跑运输的、开小作坊的、种地要抽水的,全被一起推到了墙角。

从大马士革到阿勒颇,好几个省份接连有人上街,参与的人数以万计。路透社、法新社和半岛电视台的镜头里,有人封堵马路,有人点燃轮胎,还有人把朱拉尼的海报踩在脚下。

不过这些愤怒是冲着谁去的,得看清楚。抗议者骂的是油价、是饭钱、是眼下这套经济政策。有学者专门提醒,对现状不满,不等于想回到阿萨德时代,千万别混成一锅煮。

钱本来就少,花到哪儿也有讲究。国际危机组织、中东研究所这些智库估算,安全方面的支出占了政府预算的四成以上,这是智库的评估,官方从来没公布过细账。

路透社等外媒的分析是,新政府这么干,是吸取了旧政权的教训。阿萨德后期发不出军饷,枪杆子先散了架。所以新政府宁可勒紧民生的裤腰带,也要先把各路武装整合起来、把饷钱按时发下去。

最后还有一个放大器,那就是货币。叙利亚九成以上的东西要靠进口,本币一贬值,外面买来的面粉、药品、零件就跟着全涨价。

到了2026年,黑市上的本币已经跌得不成样子。工资就算往上涨了,碰上这样的汇率,也很快被吃得干干净净。

数字回暖,饭碗没暖

这两年也不全是坏消息。2025年6月,美国先放开了一部分制裁。到了7月,美国又把叙利亚从"支恐名单"上拿了下来。

同一个月,欧盟也解除了对叙利亚的经济制裁。不过这几道门都不是白开的,每一道都附带着政治改革的要求,相当于先给钥匙,再看表现。

门一开,宏观数字马上好看了。汇率稳住了,进口也慢慢恢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26年叙利亚经济增速有望冲过10%。

通胀方面它也很乐观,预计会从2024年七成多的水平降到一成出头。但请注意,这些都是预测,不是已经到手的成绩单。

很快就有人泼了冷水。世界银行在2026年年中复盘的时候,把增长预期往下调了不少,还有独立经济学家直说,之前那个数字太乐观了。

世界银行还给这种复苏起了个形象的名字,叫"K型复苏"。意思是增长都挤在贸易、金融、旅游这几块,跟这些行业沾边的人往上走,普通人的日子却没跟着好起来。

外援也是承诺得多、到账得少。2025年布鲁塞尔会议上,各方许下了大约60亿美元的援助,可到现在实际到位的还不到三成。

海湾国家答应的钱,到账的也不到一半。当然,也不能说外面一分钱都没给,只是比起窟窿,这点钱实在太少了。

这个窟窿有多大?世界银行在2024年到2025年间的评估里算过,把叙利亚重新建起来大约要2160亿美元。拿到账的那点援助去比,基本就是杯水车薪。

老百姓的反应最直接,就是用脚投票。联合国难民署和国际移民组织发现,2025年下半年又有几十万人离开了叙利亚,好不容易盼到回家的人,又一次收拾了行李。

人心也在变。叙利亚社会研究中心做过一次民调,六成以上的受访者觉得现在的日子比以前更难。民调的样本和做法都有局限,但这个方向已经很说明问题。

说到这里,标题里那个"饿醒"就有了答案。不少人开始重新掂量眼前的日子,但并不是想回到过去,因为旧政权那份便宜的大饼底下压着的是牢狱和停滞,到最后它自己也撑不下去了。

饿着肚子,让很多人看清了另一件事:换掉一个政权,面包不会自己长出来。宏观数字再漂亮,如果到不了饭桌上,对一个饿着肚子的家庭就没有任何意义。

对一个刚从战火里爬出来的国家来说,改革可以改,补贴也可以动,但顺序不能颠倒。先把托底的安全网织好,再去拆旧的补贴,让复苏的好处真正落到每家每户的锅里,叙利亚这场转型才算真正开了个好头。

参考资料:

Syria Human Development Report 2025.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

World Economic Outlook(2025年10月号、2026年4月号)叙利亚章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

叙利亚局势更新.世界粮食计划署(WFP)

2024年12月8日叙利亚政权更迭滚动报道.路透社

Syria's Transition: The Economics of Survival(2025).国际危机组织(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