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在县城车站,或是回老家路过村口的小卖部,随手买了一包烤馍片。咔嚓咬上几口,越嚼越香。吃完才想起来,这个牌子好像从没在电视上见过广告。
很少打广告的牌子,一年却能卖出约60亿片馍片、150多亿片米饼。馍片在细分品类里排全国第一,米饼排第二。
它就是河南新乡的米多奇,不上市、不贷款、不欠钱。2022年就有媒体报道,它的年营收已达16亿元左右。
声势不大,钱照样赚,它到底凭的是什么?
同样在新乡,上世纪90年代的新飞冰箱,靠一句“新飞广告做得好,不如新飞冰箱好”传遍了大江南北。那是一个靠嗓门打天下的年代。米多奇走的却是另一条路,力气几乎都花在了顾客看不见的地方。
先看它卖的东西。馍片的原料是河南人天天离不开的馒头。河南用全国十六分之一的耕地,种出了全国四分之一左右的小麦。
蒸馍、烙馍、烩面,一日三餐都离不开面。把剩馒头切片烤脆,本来就是北方人家的老手艺。
米多奇把这门家常手艺搬进了工厂,做成随时能撕开吃的零食。主食从来不愁没人吃,零食讲究的是方便和新鲜。
两样凑到一起,馍片既有零食的方便,又有主食的踏实。老人觉得这是正经粮食,孩子拿它当零嘴,谁都不排斥。
这条路,米多奇也不是一开始就看准的。创始人牛延文早年是辉县的干部,下海后接手过一家石材厂。石材生意做不下去,他才转行做食品。
最先上马的是雪米饼,路子跟着当时正火的旺旺走。旺旺雪饼由台资企业带进大陆,那些年在各地卖得很好。
跟在别人后面,价格可以拼,口碑却很难超过人家。雪米饼站稳脚跟后,米多奇转身做起了馍片,这一步最关键。
雪饼是学来的,馍片却是从河南人自家饭桌上长出来的。别的厂家可以照着做,那股家常味道和本地人的认同却不容易复制。
价格是第二道门槛。一包两元左右,在零食货架上几乎是最便宜的一档。这样的生意不靠单包赚多少钱,而是靠卖得多。
210亿片馍片和米饼平摊到全国十四亿人身上,每人一年差不多能分到十五片。薄利多销这四个字,米多奇算是做到了头。
量能卖这么大,靠的是渠道。在大城市的连锁超市里,米多奇不算显眼。它真正的主场在县城、乡镇和村口的小卖部。
全国上百万个销售网点,大多扎在这些地方,北方铺得尤其密。
小店老板为什么愿意卖它?早年米多奇的业务员下乡铺货,不压货,不收押金,让店主先摆上货架试着卖,卖出去再结账。小本生意最怕货砸在手里,米多奇这么做,等于把风险揽到了厂家身上。
这份让利换来了长久的合作。米多奇八成以上的经销商已经合作超过十年,有的儿子从父亲手里接过生意,接着卖米多奇。
经销商跟得久,货就能一直摆在离顾客最近的地方。这比花大价钱买广告实在得多。
“不上市、不贷款、不欠钱”这条规矩,也帮了它不少。企业一上市,就要对股东有交代,每个季度的业绩都得好看,于是忙着扩张、砸广告、推新品。
米多奇没有这个负担。扩产、换设备都按自己的节奏来,手里有多少钱就办多少事。
同在河南的卫龙选了另一条路。这家从漯河起家的辣条企业在香港上市,营销花样不断,在年轻人里名气很大。两条路都走通了。
米多奇的钱更多花在设备和渠道上,它上了多条自动化流水线,和科研单位一起研发设备,还挂上了河南省膨化食品工程研究中心的牌子。
低调也不等于守旧。电商兴起后,米多奇开了网店,起步并不顺利。线上和线下的价格互相冲突,运营网店也缺经验。
后来它推出两元左右的小包试吃装,主攻拼多多。花两块钱尝个鲜,谁都不心疼。南方很多从没见过它的顾客,就这样认识了这个北方牌子。
线上销售额从一年两三千万元,涨到了上亿元。跟十几亿元的年营收比,这部分占比不高,小卖部仍是它的基本盘。网店的作用更像一扇窗户,让北方乡镇以外的人也能看到这块馍片。
这种打法也有短板。现在的年轻人更常去便利店、量贩零食店,或者在直播间下单。他们口味变得快,新牌子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
老顾客认米多奇,下一代孩子还愿不愿意花两块钱买一包馍片,就看它能不能把“粮食做的零食”做出新意。
米多奇已经在尝试。它把粗粮、非油炸这些健康卖点放到前面,又陆续推出五黑雪饼、石头饼、馍丁等新品,原料始终离不开粮食。如今越来越多人讲究吃得健康,把主食做成零食的路子,正好对上了它的老本行。
回头看米多奇这二十多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一个馒头切成片,一包卖两块钱,一家小店接一家小店地铺开。
60亿片馍片、150亿片米饼,是千千万万次随手购买攒出来的。生意场上,嗓门大的未必走得远,脚下踩得实的,往往走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