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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去世后,公婆把我赶出门,5年后小叔子生病,婆婆救救你弟

我老公去世后,公婆把我赶出门,5年后小叔子生病,婆婆:救救你弟
楔子
那天我正在护士站低头填表,听见有人喊我名字,抬头一看,一个老太太站走廊那头扶着墙喘气,穿件灰扑扑的旧外套,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褶子一道叠一道。我愣了一下才认出来,是我前婆婆赵翠花。五年没见,她老得我差点没认出来。她看见我站起来,嘴一瘪,说桂香啊,妈可找着你了。
我没动地方,说您别叫我妈,我受不起。她脸上挂不住,可还是往前凑了两步,说桂香你救救你弟吧。我说哪个弟?她说建民啊,你弟建民,肾坏了,大夫说再不换就撑不住了。我说建民咋了?她说尿毒症,透析半年了,越来越不行,大夫说得赶紧换肾,我跟他爸查了不行,配不上,只能指望你了。我说指望我?我凭啥指望我?她说你跟建民配过型,你忘了?
我没忘。我跟我前夫张建国结婚第二年,建民那会儿十八,查出来肾炎,大夫说以后可能用得上亲属肾,让家里人先配着备下。我婆婆逼着我去医院抽了一管子血,结果出来说我配上了,半相合,能捐。那会儿我傻,还觉得挺幸运,跟建国说你看我跟你们家有缘分,配型都能配上。建国说配上了也别捐,你身子骨弱,回头再说。后来建民肾炎治好了,这事儿就撂下了。
再后来建国出事儿了,跑货运追了尾,人当场就没了。我那会儿二十九,没孩子。丧事办完了第七天,我婆婆坐我跟前说,桂香啊,你还年轻,不能耽误你,你走吧。我说妈您这话啥意思。她说房子是建国的名儿,按理该归我和你爸,存款不多,给你两万,你收拾收拾走吧。我说建国尸骨未寒您就撵我?她说不是撵你,是为你着想,你没儿没女的,搁我们家守着干啥。
我没吵没闹,收拾了一个箱子,揣着两万块钱走了。回了娘家,我娘气得要去找他们说理,我说算了,人没了,争那口气有啥用。后来我考了护士证,托人进了县医院,一干就是五年。这五年里头张家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逢年过节也没去过。两不相欠。
如今赵翠花站我跟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喊我救她儿子,我听着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我说阿姨,我跟张建国离婚了吗?她说没离婚,建国走的时候你俩还是夫妻。我说那我算你们家啥人?她说算……算我儿媳妇。我说您当年撵我出门的时候咋不说我是您儿媳妇?她嘴张了张,说桂香那会儿是妈糊涂。我说您糊涂了五年,这会儿想起来不糊涂了?
她忽然扑通跪走廊上了,说桂香妈求你了,建民才三十出头,孩子才三岁,你救救他吧。走廊里病号家属来来往往的都瞅着,我脸上挂不住,把她拽起来说您甭跪,跪也没用。她说那你是答应了?我说我没答应,我得想想。她说还想啥呀,配型都现成的。我说我想想咋跟您说这个不字。
她愣了,说你不救?我说阿姨,您听我把话说完。您当年撵我走,我不怨您,建国没了,我跟你们家确实没啥牵连了。可建民是你儿子,也是建国亲弟弟,我跟建国夫妻一场,建民有难处我该帮。可您不能这么来,进门就让我救你儿子,好像我欠你们家似的。我不欠。
她说那你要咋样才肯救?我说您先回去,让建民他媳妇来找我,我跟她谈。她说建民媳妇不管事儿,家里我做主。我说那就让建民自个儿来,他三十多了不是小孩儿了,让他当面跟我说。她说他搁医院躺着呢咋来。我说那我去看他。
第二天我下了班去了肾内科病房,建民躺床上,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胳膊上扎着透析的管子。他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说嫂子。我说叫桂香姐吧。他说桂香姐你来了。我说嗯,来看看你。他说我妈是不是找你了。我说找了,跪走廊上求我救你。他别过脸去,半天说了句丢人。我说你也知道丢人。他说嫂子我对不住你,当年我妈撵你走我没吭声,我那会儿年轻不懂事。我说你今年多大了?他说三十二。我说三十二还小?他说我知道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坐床边椅子上,说建民,我问你句话,你老实答。他说你问。我说你妈当年撵我走,你事先知道不知道?他说知道,我妈跟我爸商量的时候我在场。我说你咋不拦着?他沉默了半天说我没敢,我妈那人你知道,说一不二。我说那你现在咋有脸让我救你?他说我没脸,可我不想死,我孩子才三岁。
他媳妇抱着孩子站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那孩子手里攥着个玩具车,冲他爸喊爸爸。建民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从病房出来在走廊上站了半天。赵翠花追出来说桂香你咋说。我说我回去想想。她说还想想,再想建民就没了。我说阿姨,您当年撵我的时候我搁你们家门口站了半个钟头等出租车,您把门关上连头都没回。如今您让我捐个肾,连个正式道歉都没有,就跪一下就算完了?
她嘴张了半天,说那你要我咋整。我说您回家跟我前公公商量商量,想明白了再来找我。啥叫想明白?想明白当年那事儿到底错在哪儿了。您别光觉着撵我走这事儿办得不地道,您得想想您为啥撵我走。您撵我走是因为觉着我没给你们张家留后,建国没了我就没用了。对不对?
她脸白了,没吭声。我说您回去想想吧,想明白了让建民媳妇来找我,我跟她谈。她站那儿没动,我转身走了。
过了三天,建民媳妇真来了。拎着一兜子水果,搁我办公桌上,说桂香姐,妈让我来的。我说她咋不自己来。她说她不好意思来。我说那你回去跟她说,她啥时候好意思来了我再考虑。建民媳妇说姐你别这样,妈那人你知道,嘴硬。我说嘴硬就别来。她说那建民咋办。我说建民是你男人,你自个儿想办法。
她坐那儿抹了会儿眼泪,忽然说姐,我替我妈给你道个歉。我婆婆那人一辈子要强,她觉着当年撵你走是应该的,因为你是外人。可我这几天想明白了,她那个想法不对。你嫁进张家就是张家人,建国没了你也还是张家人,她不该撵你。我说你倒比你婆婆明白。她说我也是当妈的,我孩子将来要是娶了媳妇,我肯定拿人家当自家人待。
我说行,你这话我听着舒坦。你回去跟建民说,我捐。她噌一下站起来了说真的?我说真的,但我有条件。她说你说。我说第一,你婆婆得当着你们全家面跟我道个歉,说当年撵我走是她不对。第二,手术费你们自个儿掏,我一分不出。第三,我捐完肾跟你们家还是两不相欠,往后逢年过节别来找我。她说行行行,都行。
手术定在半个月后。赵翠花真来道歉了,搁建民病房里头,当着建民他媳妇、他孩子、我前公公,还有我,说了句桂香,当年撵你走是妈不对,妈老糊涂了,你别记恨妈。我说我不记恨,但我也不原谅。她说那你还捐?我说我捐是看在建民跟他孩子面上,跟你没关系。她脸上挂不住,可没再说啥。
手术挺顺的,我捐了一个肾给建民,他在ICU待了三天转普通病房了。我恢复得慢点,在病床上躺了一个礼拜。赵翠花天天来给我送饭,炖排骨炖鸡汤换着花样做。我说您甭送了,医院有食堂。她说食堂的不养人。我说您这是还债呢?她说不是,是伺候病人。我说我不是你们家病人。她说你是,你捐了肾就是我们家的病人。
出院那天建民媳妇来接我,说姐,妈让我跟你说,家里那套房子,等建民好了过户给你。我愣了一下,说哪套房子?她说就建国那套。我说那房子不是你们住着呢吗?她说妈说了,那本来就是建国的,建国没了该是你的,当年她糊涂,这会儿还给你。我说我捐肾不是图房子。她说我知道,可妈过不去这个坎,你不收她睡不着觉。我说那行,我收了,回头租出去,租金给孩子攒着上学用。
建民出院那天我去看他,他坐床上逗孩子玩,脸不肿了,精神头也回来了。看见我进来说桂香姐,我欠你一条命。我说你甭欠着,好好养着,把孩子养大比啥都强。他说那房子的事儿。我说你妈跟你说了?他说说了,我同意。我说那行,我收了,但你们得住着,我不撵你们。他说那算啥。我说算我借给你们住的,等孩子大了再说。
后来那房子我没要,过户手续办了,我写了个东西让他们住着,房租免了,条件是逢年过节让孩子来给我拜个年。赵翠花听说这事儿哭了一鼻子,说桂香你这人咋这么傻。我说我不傻,我要是不捐这个肾,你们家塌了,我心里头也过不去。我捐了,你们家好了,我自个儿也踏实。至于房子,我要那玩意儿干啥,我一个人住宿舍挺好的。
如今建民恢复得挺好,每回复查都给我发报告。他孩子管我叫姑,逢年过节真来,来了搁下东西就跑,跟做贼似的。赵翠花有一回在超市碰见我,老远就喊桂香,我装没听见,她追上来塞给我一兜子鸡蛋,说自家鸡下的。我说您甭这样,我不缺鸡蛋。她说那你想吃啥,我给你做。我说您甭给我做,您给您儿子做去。她说建民有你媳妇伺候,我闲着也是闲着。我说那您来给我当保姆呗,一个月给您开两千。她愣了一下,说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说我跟你学的。
她后来真来了,隔三差五上我宿舍给我收拾屋子,我拦不住,就随她去了。有一回她一边拖地一边念叨,说桂香啊,妈对不住你。我说您对不住我对不住我,事儿都过去了。她说那你啥时候叫我一回妈。我说等您把拖把放下再说。她把拖把往地上一搁,说放下了。我说那您先把地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