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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领导俄罗斯25年,他的一切努力,都会挡不住接下来的大变局?

今年9月30日,俄罗斯政府把2027至2029年预算草案送进了国家杜马。大家都盯着军费那个数,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不太起眼的比例:2027年全部预算支出中高达34.9%将被列为机密,公开文件中仅逐项列明了2.3万亿卢布的国防开支。
三块钱里就有一块多没法公开说清去向,这已经不是记账习惯的问题。一个国家把越来越多的家底押在一件事上,又不愿意让外人算明白,账本本身就在报警。
公开的那部分也够吓人。俄罗斯计划在2027年的国防开支为17.1万亿卢布,比最初预算的13.5万亿卢布增加约27%,未来三年国防总支出将达到50万亿卢布。

更要紧的是债务:国家债务占GDP的比重,预计将从2026年的19.9%升至2027年的21.7%,超过当局视为安全水准的20%红线,2027年的借款总额将成长43%。有人会说,美国、日本的债务率都过百了,俄罗斯才二十出头,算得了什么?
可俄罗斯被挡在西方资本市场外面,借钱基本只能找本国银行和本国老百姓。20%这条线是它自己给自己系的安全带,现在主动松开,我只能理解成钱确实不够用了。
把这些数字放回普京的执政时间线上,标题那个问题就清楚了。普京2000年第一次出任总统,到今天掌舵已经超过25年。

他刚上台时立下的目标是十年里让经济总量翻一番,把被叶利钦时代折腾垮的国家重新扶起来。二十五年过去,俄罗斯又回到了那个老问题上:这个国家到底靠什么吃饭?
我的判断是,普京25年的努力,挡不住接下来的大变局。不是他不够强硬,也不是他不够勤勉,而是他这些年修好的是秩序,没动的是经济结构,眼下这场变局偏偏冲着结构上的短板来。
下面分三层来看。第一层是钱怎么来。军费往上涨,窟窿总得有人补。
从2026年起将增值税的标准税率从目前的20%提高至22%,同时保留针对基本必需品的10%优惠税率,中小企业也逃不掉:必须转为缴纳增值税的收入门槛:2026年降至2000万卢布,2027年降至1500万卢布,2028年最终降至1000万卢布。

即便这样,政府还是将2026年预算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预期从之前的1.6%上调至3.2%。税加了,赤字还翻了一倍,这就是战时财政的真实处境:收进来的钱永远赶不上花出去的。
第二个是利率。2024年10月,俄罗斯央行为了压通胀把关键利率拉到21%,后来自2025年6月6日起至2026年7月24日连续十次下调基准利率,从21%降至14%,然后就降不动了。
10月23日央行宣布继续按兵不动,理由是截至10月19日,年通胀率为6.8%,预计全年处于7.1%-7.6%区间。14%的利率意味着什么?

一个开小厂的老板去借钱,光利息就能把利润吃掉一大半,谁还敢扩产?增长自然也就上不去。
2025年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GDP)同比增长1%,相较于2024年4.3%的增速明显放缓;今年8月普京又说2026年国内生产总值(GDP)预计增长约1%,还点名工业设施和基础设施遭袭在拖后腿。
把这几组数串起来,就是一个不断自己消耗自己的循环:军费涨,财政紧,只能加税借债;加税推高物价,通胀下不来,利率就降不了;利率高,企业不投资,增长掉到1%;增长一掉,税基变小,下一年只好再加税。这个循环最要命的地方,是它没有自动刹车。

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估算,俄军费占GDP的比重2024年约7.1%,2025年约7.5%。北约逼着欧洲盟友凑够2%都吵了好多年,俄罗斯却常年在这个数的三倍以上运转。
打仗花掉的每一个卢布,都是少修的一段铁路、少盖的一所医院、少培训的一个工程师。这些亏空眼下看不见,十年后会一笔一笔露出来。
第二层看人。2024年5月,普京把安德烈·别洛乌索夫推上国防部长的位子。
这个人从没在军队服过役,是莫斯科大学经济系出身,苏联时期就在计划经济研究机构里做事;后来自己创办宏观经济预测中心,再到经济发展部当部长,又做过总统助理和第一副总理。

让一个算账的人去管枪炮,我看这是普京对自己25年经济路线的一次默认:原来那套办法撑不起长期消耗了,国家的钱得换一种管法。别洛乌索夫的家世更耐人寻味。
他父亲雷姆·别洛乌索夫是苏联研究价格和经济管理的名家,参与过柯西金改革。那场改革1965年正式推出,核心是让工厂多一点自主权、多留一点利润;它的思想源头可以追到1962年经济学家利伯曼在《真理报》上的那篇文章。
在当时的苏联,党报登什么,大家就当政策风向看。为什么这在当年算大动作?

因为苏联的企业全归国家,生产什么、生产多少看年度计划,不看老百姓要什么,连利润怎么分都提前定好。改革派内部也分成两拨:一拨想让市场说话;另一拨认为计划经济的毛病是算得不够细,只要模型够完善,全社会的供需就能配平。
别洛乌索夫父辈那一派,更靠近后者。可一个横跨十一个时区的大国,真能靠算算明白吗?我看今天有了人工智能也做不到。
历史上更值得警惕的是另一件事。柯西金改革没几年就没了下文,苏联经济当时却没马上出事,因为1970年代两次石油危机把油价推上了天,石油美元把问题都盖住了。

等到1980年代中期油价暴跌,靠油撑着的那套体系很快就撑不住了。改革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了还有油钱兜底,大家都以为不改也能过。
普京这25年,很像这段历史的翻版。1990年代的休克疗法让老百姓吃尽苦头,叶利钦最后成了经济崩盘的背锅人,身边只剩西方资本和寡头。
普京接手后没有回头走苏联的路,还重用库德林这样的财经官员管钱;他压住寡头、恢复秩序,让普通人的日子重新过得下去,这些功劳是实打实的。但2000年代俄罗斯能富起来,最大的推手还是国际油价暴涨。
油价好的那十来年,本来是搞产业升级、留住人才、改制度的黄金窗口。钱来得太容易,改的劲头就小了,所谓"普京经济学"始终没成形。

这是我回答标题时最看重的一点:普京25年的力气,大多花在了稳局面上,经济的底子一直没换。外部环境一变,最先扛不住的就是这块地方。
第三层看外部。2014年乌克兰政局突变,克里米亚问题让俄罗斯和西方彻底翻脸;2019年泽连斯基上台,乌克兰往北约靠的意愿越来越强;2022年2月特别军事行动开始。
两边一开始的打法就不一样:乌克兰开战当天宣布全国总动员,按乌方说法,兵力从二十多万扩到百万上下;俄罗斯只在2022年9月搞了一次部分动员。那年春天伊斯坦布尔谈判没谈成,原本的速决战就这样拖成了拼后劲的消耗战,俄罗斯的经济体制也只好跟着改。

2025年本来露过一线光。俄乌代表团回到伊斯坦布尔面对面谈,8月普京和特朗普在阿拉斯加会面,结果除了换俘这类人道问题,停火一步没往前走。
紧接着华盛顿翻脸,10月美国财政部把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列入制裁,等于直接冲着俄罗斯财政的命根子去了。一个靠卖油卖气撑起来的国家,最怕的就是这一招。
同年6月,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了俄罗斯多个空军基地,包括图-95在内的多架战略轰炸机受损。损失几架飞机还在其次,更麻烦的是后方原来这么好钻空子。

到了今年,炼油厂和工厂成了常被打击的目标,普京自己也承认这在拖累增长。前线在打,后方生产线也挨打,战时经济要在这种条件下完成转型,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我说的大变局,不是哪天突然出什么大事,而是不管这场冲突怎么收场,俄罗斯经济都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仗继续打,军费就会不断挤占民生,债务越过红线只是开头;哪天真停了,军工订单一下子缩水,几百万军工工人和拿高薪的合同兵往哪里安置,又是一道大难题。
国家对经济管得越来越多,军费比重往苏联晚期的水平靠,对能源的依赖却基本没变,这三样凑到一起,再有手腕的领导人也很难靠个人能力扭过来。普京能不能打破俄国经济改革屡改屡败的老规律,现在没人敢打包票。

依我看,别太盯着哪一场谈判、哪一份预算,那些都只是过程。真正要看的是三五年后,莫斯科以外的普通俄罗斯人拿到手的工资还能买多少东西,开小厂的人还借不借得起钱。
这25年攒下的功劳和留下的欠账,到那时候都会摆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