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罗瓦涅米刚飘完雪,路上没什么人,段玉龙的酒店也冷清。门被推开,一个金发女人走进来。段玉龙一看是艾琳,里奥的老婆,心里当时就凉了半截:完了,人家找上门了。他脑子里飞快转着,是挨骂,是赔钱,还是被闹得满城风雨?结果艾琳坐下,点了杯咖啡,慢悠悠说:“你别紧张,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来是想问问,你老婆要不要,顺便你这个人,我挺感兴趣。”段玉龙差点把杯子摔了。
段玉龙34岁,2014年带着新婚的苏晴来到北极圈。那时候他兜里没几个钱,在餐馆后厨打杂,冬天冷得鼻子掉冰碴,芬兰语像天书,他就硬背。熬了八年,到第八年才全款买下那栋小楼,二十多间客房,做极光观景。旺季他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全年无休。苏晴管前台和布置,其余时间逛街、喝咖啡、买包。他以为这就是疼老婆。可两年前,苏晴嫌日子没劲,开始混聚会派对,穿洋装,半夜不回家,手机静音,密码换掉,车里还有陌生香水味。段玉龙问,她嫌他俗。直到行车记录仪里听到她和里奥的对话,里奥是旅游公司中层,还是酒店合作方。八年感情,碎得跟冰碴子似的。
他想过摊牌,但异国开店,丑闻一传,客源完蛋。他忍了,以为最坏就是离婚。结果艾琳来了。艾琳说,里奥出轨不是第一次,她早想离,没契机。这次发现苏晴,她觉得荒唐又解脱,终于有人接手那个不想要的烂摊子。她还说,段玉龙的名声她听过,能吃苦,有担当;苏晴贪新鲜,里奥没定性。两个认真过日子的人被两个搭便车的拖累。不如成全那两位。段玉龙听得一愣一愣,心想这北欧女人脑子是冰做的吗,怎么这么清醒。
但段玉龙没昏头。他先找律师,把酒店股权、账目、债务、合同理清,把苏晴的权限收了。艾琳也找律师。两人没急着谈感情,先谈规矩。后来离婚,苏晴拿了合理补偿走人。里奥公司怕影响生意,把他调走。苏晴以为里奥是浪漫王子,结果发现他连账单都算不明白;里奥以为苏晴是温柔东方美人,结果发现她买包比翻书快。两人没几个月就鸡飞狗跳,今天为钱吵,明天为谁洗碗闹,日子过成一地鸡毛。
段玉龙这边,酒店没垮,反而和艾琳的设计工作室合作,搞了极光主题房,客人抢着订,旺季排到半年后。一年后,两人没急着结婚,先成了合伙人,又慢慢成了彼此靠得住的人。有人开玩笑说这是原配互换,段玉龙摆手:“不是互换,是各自止损。”艾琳补一句:“顺便把垃圾分了类。”里奥和苏晴后来搬到南方小城,开了家小店,听说还是吵,但也能过,算是破锅配破盖。
你说,遇到这种事,是当场撕个痛快,还是先把账算明白再体面转身?说白了,婚姻就像合伙开公司,一个人拼命输血,另一个人只管分红,迟早破产。体面不是不要,是得排在算账后头。先保住自己,再谈风度;先守住底线,再谈原谅。毕竟,极光再美,也得先熬过黑夜。